三十亿年前的地球上,海洋呈现绿色,看起来像一锅铁锈汤,那时候空气中没有氧气,全是厌氧菌在生活,它们不担心缺少氧气,反而害怕氧气,因为氧气对它们来说就是毒药,这些微生物过得挺自在,直到一种叫蓝细菌的微生物出现,它不是藻类,而是原核生物,依靠光合作用获取能量,吸收的是水和阳光,释放出来的是氧气——这对蓝细菌自己来说,只是排放出来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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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新冒出来的氧气没跑远,全被海水里的铁离子给抓住了,铁一碰到氧就发生氧化反应,变成红色沉淀物,一层层堆积起来,形成了条带状的铁质结构,现在在加拿大、澳大利亚和南非的地层里还能看到那些红黑相间的条纹,就像地球亲手记下的账本,清清楚楚写着那次代谢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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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海里的铁吸得差不多了,氧气就开始往大气里跑,这下可出事了,氧气一多,甲烷就被氧化没了,甲烷本来是挺厉害的温室气体,能帮地球保持温度,它这一消失,加上蓝细菌还在不停吃掉二氧化碳,温室效应一下子垮了,气温猛降,全球都冻上了,连赤道也盖上厚冰,这就是休伦冰期,从24亿年前持续到21亿年前,整整三亿年,地球变成一个大雪球,大部分生命都死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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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引发这场灾难的蓝细菌自己也快活不下去了,它依靠二氧化碳生存,结果把二氧化碳消耗完了,还顺带制造出致命的氧气,这不是故意的谋杀,而是一场代谢失控导致的意外,大部分生命都灭绝了,只剩下少数能抵抗氧毒的厌氧菌,还有一些开始学着制造抗氧化酶的新类型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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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氧气慢慢积累到超过百分之一,高空紫外线把氧气分开又重新组合,形成了臭氧层,臭氧层挡住了大部分紫外线,陆地这才变得安全起来,但这不是谁特意设计的,纯粹是化学反应过程中碰巧搭出来的保护罩。
人类现在做的事情,跟远古时期的蓝细菌有点像,我们烧煤烧油,把二氧化碳浓度往高处推,到2026年已经达到420ppm了,大家总盯着全球变暖这件事,其实更长远的问题在于地球本身正在慢慢冷却,硅酸盐岩石持续风化,一点点消耗着二氧化碳,太阳亮度虽然逐渐上升,但这个过程要十亿年才增加百分之十,科学家在2023年用模型计算得出,再过十亿年,大气中的氧含量会跌回二十五亿年前的水平,低于千分之一,臭氧层消失之后,复杂生命就难以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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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在加快这个过程,砍掉树木、挖开矿藏,打乱了岩石风化的节奏,海洋酸化越来越严重,缺氧区在墨西哥湾和波罗的海已经连成一片,氧气生成需要原料,而原料二氧化碳正被人类短期大量排放、长期持续抽空,说白了,我们不是在拯救地球,只是在改变它下一步的方向。
蓝细菌最初没有打算毁灭世界,人类现在也没有想要终结文明,但系统就是这么运行的,一个微小变化顺着反馈链条滚动下去,最后谁都拦不住它,地球不在乎谁活着谁死去,它只是按照化学规则运转,人们觉得氧气是理所当然的东西,其实它只是某个阶段的临时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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