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作者 | 梳子姐
最近，北大出台落实过紧日子的相关文件持续冲上热搜，其中明确列出21个风景名胜区，禁止在此开展会议、培训活动。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件事网络上讨论热度居高不下，很多人没有注意到，其实并不是北大一家的单独动作，国内多所高校近期都陆续印发厉行节约、严控经费支出的实施细则。
不少人看到新闻第一反应是疑问，难道国内高校经费紧张，连顶尖学府都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现实情况是，不同高校的财政经费状况差异巨大。部分地方普通院校，受地方财政实力限制，办学经费捉襟见肘，日常运转压力较大，压缩非必要开支、厉行勤俭节约不得不面对的生存选择。
但像北大这类头部高校，年度预算规模十分可观，并不存在资金短缺的困境。
对于经费窘迫的院校，节约是迫不得已的现实需要，但对于经费充裕的高校，“过紧日子”的内核绝不是简单地削减总开支，而是校准资金的投向，厘清哪些钱该花、哪些钱不该花，把资金使用到教学、科研、人才培养这些主责主业之上。
北大文件划定的21处景区禁会名单，并非学校自行创设，有着上级公务管理的政策依据，初衷是防范借会议培训之名行公款旅游之实，遏制铺张享乐的歪风，出发点完全可以理解。
可还有一个重要问题，就是我们一直在推进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不少风景名胜区本身就配套完备的会议接待条件，如果会议预算合规、开支标准严格遵守，仅仅因为举办地点位于景区，就一刀切禁止举办会议，这与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要求是相符，还是相悖呢？
古人讲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学术研讨不是坐而论道，本就可以结合实地调研，在山水风物之间开展思想碰撞，激发研究思路。
制度要约束的是公款旅游、变相享乐的歪风，而不是简单给地域划上黑名单，更不是禁锢在特殊场景之中，在守住经费使用标准前提下，在哪里组织实施似乎并不是那么重要，这个权力需要释放出来。
厉行节约，一定要分清主次边界。该大力压缩的是冗余膨胀的行政事务性开销，但对于学术科研活动，切忌管得太细、卡得太死。
因为科研探索本身就伴随着不确定性，尤其基础科学研究，很多课题是漫长的试错过程。不少研究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短期内看不到显性成果，甚至最终无果而终，这是科学研究的常态。
如果用功利化的标尺要求每一笔科研经费，必须立刻产出看得见的效益，要求科研人员对每一笔支出都预判产出结果，会带来非常严重的负面后果。
科研工作者会本能规避高风险、长周期的原创性课题，转而扎堆选择短平快、容易出成果的项目，这正是制约我国基础研究实现突破的重要症结。
大学的使命，不止是算一本经费收支账本，更要营造百家争鸣、百花齐放的学术生态。
只要经费支出服务于科研创新、人才培育，这笔钱就值得投入。倘若专家教授开展研究时，时时刻刻顾虑这笔开销是否合规、会不会被问责，处处束手束脚，就背离了科研探索的本意。
现实中，我们常常看见一些不可思议的反差：一些重大事务性决策，造成亿级规模的资金损耗，却缺少有效的监督约束；反观一些鸡毛蒜皮的细碎小事，反倒被抓得滴水不漏。
比如，有个医院为了节约纸张，把检验报告单打印在死亡证明背面，这种本末倒置的节约，恰恰是管理跑偏的缩影。
真正的过紧日子，是算大账，而非抠小账。
要把监管重心放在大额项目、行政经费上，把大额资金的账目算清楚，堵住重大浪费的漏洞。倘若把大量管理精力消耗在细枝末节，不仅会抬高整体管理成本，还会让人心疲惫，内耗抵触。
节约，是砍掉无效铺张的消耗，而非挤压教学科研的合理投入。
管住行政铺张的口子，尊重学术探索的客观规律，紧盯大额资金的风险，包容合理的细碎支出。
抓大放小、化繁为简，分清主次、提高效率，才是高校过紧日子该有的题中之义。
如果表面看是省了一点钱，但管理成本却上去了，这不叫过紧日子，叫瞎折腾。
-完-
笔不阿贵，文不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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