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式英语盛行之后，西方学者担心：中式英语或将成为一种方言

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被直译成"good good study, day day up"传遍全球，当"纸老虎"以"paper tiger"的身份堂而皇之地写进西方报刊，人们不禁要问：那些被当作笑柄的中式英语，究竟是走向消亡，还是正在悄然改变英语世界的版图？

在北京担任导游已有十年之久的赵女士坦言，她大约每二十分钟就能撞见一次糟糕的翻译。十年下来，这样"意思在翻译中走丢"的招牌，她见得实在太多。

谈到这些翻译为何如此离谱，赵女士直言，很多时候原因就是"懒"。

她举例道，店铺里摆放的所谓"old Beijing shoes"（老北京鞋），其实并非破旧的旧鞋，而是崭新出售的传统样式布鞋。于是，"传统北京布鞋"就这样被翻译成了"旧北京鞋"。

有趣的是，这些看似荒诞的表达并没有随着时间被彻底扫进历史。

恰恰相反，一部分中式英语已经开始"反攻"英语世界。

早在2013年，就有245个中式英语单词被正式收入《牛津英语词典》，从"tuhao"（土豪）到"guanxi"（关系），逐渐成为西方媒体和学者笔下的常见词汇。

就连"paper tiger"（纸老虎）这样带有鲜明中式思维印记的表达，也早已被西方报纸信手拈来，成为国际语境中的固定说法。

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

比如公园草坪上一句本意为"请勿踩踏"的警示语，最后竟被译成了"I like your smile, but unlike you put your shoes on my face"（我喜欢你的微笑，但不喜欢你把鞋子踩到我脸上）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表达。

这些错译对大多数人来说或许只是茶余饭后的笑谈，但在中国官方看来，却是相当令人尴尬的一件事。

按照新的规定，此前被广泛使用的"execution in progress"（正在执行死刑）将统一改为"under construction"（施工中）；而那块颇具冒犯意味的"deformed men's toilet"（畸形男厕所）指示牌，也将更名为"accessible toilet"（无障碍卫生间）。

事实上，这并非中国第一次向"中式英语"（Chinglish）动刀。早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前夕，中国就曾发起过一轮整治行动。

也正是在那一时期，原本位于奥林匹克体育场附近、招牌上写着"Racist Park"（种族主义者公园）的场所，被正式更名为"Chinese Ethnic Culture Park"（中华民族园）。

这一改名当年就在海内外引发过不小的讨论，如今回头看，也算是官方与"神翻译"之间较量的一个标志性节点。

比路牌指示更棘手的，恐怕是那些餐馆菜单上让人食欲全无的翻译。比如"Grandma hand bamboo shoots"（奶奶手竹笋）这样的菜名，就让人不由发出"这大概不是我会点的菜"的感叹。

还有一道被译作"spicy beauty shoes"（辣美人鞋）的菜品，让人一头雾水。赵女士笑着解释道，之所以叫"辣"，是因为口味麻辣；之所以叫"美人"，是因为传说这道菜有美容功效；至于"鞋"，其实指的是猪蹄。

整道菜的原名，是一道以辣味烹制、据说能让人变美的猪蹄料理。

按照赵女士的预计，等到十二月新指南正式生效之后，绝大多数"中式英语"招牌都将被扔进"poisonous and evil rubbish"（有毒且邪恶的垃圾桶，实为"有害垃圾"的错译）之中。

她表示，中国人向来擅长遵守规则，只要有关部门明确列出应当如何表述，一切就会变得简单许多。当然，遗憾的是，届时人们可能再也无法在街头偶遇那些标着"exotic romance zone"（异域浪漫风情区）之类的奇特招牌了。

值得一提的是，对整治行动持保留意见的并非只有普通游客。

在他们看来，这既是一种语言现象的自然演变，也可能对英语原有的表达生态造成冲击。

另一位主持人则表示，应当对中国方面这次"迎难而上、正面出击"的做法表示敬意。不过他也坦言，自己会有些怀念那些独具特色的招牌，因为其中不少堪称"无价之宝"，尤其是那句"有毒且邪恶的垃圾"，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回过头看，中式英语的命运其实颇为耐人寻味。

一边是官方持续多年、力度渐强的规范化整治，试图让公共标识和菜单摆脱"神翻译"的尴尬；一边却是"good good study, day day up"这类曾被视为笑柄的表达，反而在国际语境里获得了新的生命力，甚至被词典和媒体正式接纳。

同一种语言现象，在两种不同视角下呈现出截然相反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