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关键信息：
- 英国虽1999年禁石棉，九成医院八成学校仍含石棉
- 家庭石棉监管混乱，英格兰多数议会允许居民自送处理
- 受检石棉七成已受损，三成属最高风险需紧急清除
- 专家警告住户自行拆运石棉，可能让自己和他人暴露
- 66岁木工莱德加尔确诊间皮瘤，称石棉已改变人生
看过《蜘蛛侠：崭新之日》的，是否还记得彼得·帕克租住的廉价“石棉屋”。而这种石棉，真的会致人死亡。
石棉被列为一级致癌物，这意味着不存在“安全暴露水平”。
这种物质曾在数十年间被广泛用作建筑材料，也是间皮瘤的主要致病原因。间皮瘤是一种侵袭性强、致死率高的癌症，发生在包裹肺、心脏和肠道的组织中。
据英国癌症研究会，间皮瘤患者在确诊后的平均生存期约为12至18个月。
但许多人可能并未意识到自己曾面临风险。即便只吸入少量石棉纤维，也可能诱发这种疾病，而它往往要经过数年甚至数十年才会显现。
令人震惊的是，英国因石棉死亡的人数比例位居全球前列。多数患者曾在建筑行业工作，但也有不少消防员因扑救火灾而患病，医院和学校中同样普遍存在石棉。
尽管英国已于1999年全面禁止所有类型的石棉，但仍有超过90%的医院和80%的学校含有石棉。
这些建筑中有许多已年久失修。联合工会石棉委员会的一份报告预测，教师、教辅人员和学生中的死亡人数可能会出现“海啸式”增长。
住宅也含有石棉。2022年的一份报告显示，在接受分析的社会住房中，73%发现存在石棉。
由英国国家石棉顾问组织和石棉检测与咨询协会委托撰写的一份专家报告称，私人自有住房和出租住房中受影响的比例可能也大致相同。
更令人担忧的是，受检石棉中有70%已经受损。这意味着它可能变得“易碎”，纤维会脱落并飘散到空气中，从而被人吸入。
同一份报告还显示，受损石棉中有30%属于最高风险类别，说明其劣化程度已足以威胁生命，需要处理或紧急清除。
但如果请专业承包商从住宅中清除石棉，费用往往高得令人难以承受。
因此，一些房主会尝试自行拆除。
也有人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从家中拆下的材料其实就是石棉。
《每日邮报》健康版的一项调查发现，在运营家庭废弃物和回收中心的地方议会中，大多数都允许居民把家庭装修产生的石棉送到这些设施处理。而这些地方，正是家庭平时投放园艺废弃物或日常可回收物的场所。
根据地区不同，负责这些中心的地方政府机构包括单一管理区政府、郡议会、都市区议会和伦敦自治市议会。
在这些议会中，石棉处理政策并不一致。在英格兰，81%的单一管理区政府、71%的郡议会和56%的都市区议会允许居民这样做。
另有28%的都市区议会允许住户把石棉送到更专业的废弃物处理设施，但这些设施往往与家庭废弃物和回收中心设在同一地点。
如果议会既不允许送交，也不安排上门收集，住户就必须使用持证危险废弃物承包商。
在伦敦，各区议会明显更为谨慎，只有4个区允许居民自行送交，分别是伊斯灵顿、哈弗灵、纽汉和恩菲尔德。
英国其他三个地区的情况各不相同。威尔士与英格兰相似，22个单一管理区议会中有17个，即78%，允许送至家庭废弃物和回收中心。斯旺西居民还可以通过议会安排上门收集。
苏格兰只有25%的议会允许这种做法，即32个议会中有8个。另有7个议会允许把石棉送到专业转运设施，其中3处与家庭回收中心位于同一地点或距离很近。
北爱尔兰的11个议会中，没有一个允许居民自行送交石棉。不过，贝尔法斯特议会会提供上门收集服务，并明确告知住户如何装袋。
更令人警惕的是，那些允许居民送交石棉的议会，在公众应如何拆除石棉、如何装袋方面，规定并不一致，这可能让住户和设施工作人员都暴露在风险之中。
在我还有时间的时候，我想提醒别人注意这种危险
马尔科姆·莱德加尔现年66岁，曾做了13年木工，2024年10月被诊断患有间皮瘤。这位有5个孙辈的老人现与58岁的妻子妮古拉住在诺丁汉，妻子是一名上门美发师。他有一个儿子和两个继女。他说：
“每当我听说有朋友准备装修房子，我都会问一句：‘你有没有再三确认墙里到底有什么？’”
“很多房子里都充满石棉。我很清楚这一点，因为我在建筑行业干了很多年。上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我们几乎一直在使用它。”
“现在我正在为此付出代价。原本我正在为人生中最值得骄傲的日子之一做准备——牵着继女莫莉走上婚礼红毯——结果却得到了改变一切的消息。”
“几个月来，我一直有背部痉挛样疼痛。医生仅凭扫描结果就有90%的把握认为是间皮瘤，尤其是在得知我曾从事建筑工作之后。”
“我问的第一个问题是：‘我还剩多久？’起初，顾问医生不愿明说，但在我追问之下，他最终说：‘6到12个月。’”
“我当时惊呆了。我从不吸烟，体重一直控制得不错，也一直保持活动。就在我终于走到可以享受多年辛苦工作成果的人生阶段时，石棉却要把这一切提前截断。”
“我和妮古拉把这个消息一直瞒到莫莉婚礼之后。我先告诉了我儿子亚当，我们两个人都哭得很厉害。”
“我15岁时成了建筑学徒。那时候，我们接触石棉根本不会多想——你走过任何一条有老房子的住宅街区，里面几乎都能找到石棉。”
“我们把它用作房屋墙体之间的防火材料，也用来包裹管道，作为阁楼保温材料，或者用于屋檐板周围。”
“厨房墙体里也大量使用它。我真希望人们在拆除老旧厨房之前，能先想到这一点。”
“我做学徒时的一项工作就是打扫。我当时一定把一团团石棉粉尘扫得满天都是。”
“得知自己患癌让我震惊，但这其实也是我多年来一直害怕听到的消息。”
“我在上世纪80年代末离开建筑行业，但到了2000年，我听说以前的一位同事40多岁就死于肺癌。我当时以为是因为他吸烟。可几年后，另一位以前的同事也死于肺癌，同样年纪很轻。”
“那时我开始隐约觉得，这可能和我们的工作有关。到那时，我们对接触石棉危险性的认识也更多了。”
“所以我2009年去看了全科医生，他们同意让我每年做一次肺部扫描。但结果一直都很正常。新冠疫情期间，我也就不再按时预约检查。后来到了2024年夏天，我右侧背部开始痉挛，这促使我再次预约扫描。”
“扫描刚做完，放射技师就问我是否有时间再做一次上半身CT检查，‘以防万一’。”
“几天后，我接到电话，让我去医院。那时他们告诉我，看起来像是间皮瘤。他们说，石棉很可能是在我15岁到25岁之间进入体内，此后一直潜伏至今。”
“医生告诉我，免疫治疗可以减缓病情进展。我在2025年1月开始接受治疗，共做了6次输注，每次间隔3周。治疗本身还可以，但我右侧的痉挛疼痛越来越剧烈。”
“最后一次输注后做的扫描显示，治疗没有起效，癌症已经发展到4期，并压迫到神经，这就是疼痛的原因。那时我真的慌了。”
“后来我接受了化疗。副作用把我折腾得很厉害，但我这个人很倔，我还想尽可能多撑一段时间。”
“这一切是值得的。扫描显示，我的肿瘤缩小了10%。我又做了一轮治疗，下个月还要再做一次扫描。”
“尽管在吃止痛药，疼痛仍然持续不断。躺着会舒服一些，但我不想把剩下的时间整天耗在床上。”
“我还在用类固醇帮助呼吸。有些日子里，我喘得厉害，爬个楼梯都要15分钟。去年一次肺部感染差点要了我的命，所以我现在在用抗生素预防再次感染。”
“我知道自己是在走下坡路——问题只在于怎样把下滑的速度放慢一些，而我不会轻易认输。”
“我答应过自己，要撑到两年后给妻子过那个重要的生日。只要条件允许，我们就会开车去康沃尔那个我们最喜欢的地方。每当我呼吸着海边的空气时，我就觉得自己能做到。但有时候，我又没有那么确定。”
“石棉就像一个沉睡的巨人——房子里到处都是，我们必须让更多人意识到这种风险。哪怕只是进阁楼，都可能让你暴露在风险中。”
“至少，我恳求你在做家装修补时戴上口罩。但如果想真正安心，最好还是请专家检查一下家里是否潜藏石棉。”
“对我来说已经太晚了，但对别人还不晚。”
作者：凯瑟琳·夸姆比
来源：Britain's new asbestos scourge: Why the UK has one of the highest rates of death from the material in the world... and how council policy is making the risk even worse. So is YOUR area aff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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