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层给四川大学全体师生的回信，一个关键词信息量很大！

文/识局智库研究组

今天（9月29日），是四川大学建校130周年华诞。

新华社和央视新闻联播，都播发了核心高层给四川大学全体师生的回信（回信全文可点击文末“阅读原文”查阅）。

这封信不长，全文也就百余字，主要内容祝贺一句，肯定优秀传统一句，剩下一句篇幅最长的，则指向未来。

而指向未来的这句里，有一个关键词，浅见以为蕴含的信息量很大，值得深读。

01

这个关键词，就是“文理工医交叉融合”。

八个字，四个学科门类，加一个动作，字数不多，指向却很具体。

川大的来历很特殊。1896年四川中西学堂在锦江之畔开堂授课，此后1994年合并成都科技大学，2000年合并华西医科大学——文理、工科、医科三股水先后汇进来，才“汇”成今天的四川大学。

全国高校里，能把这三块同时做强的，一只手数得过来。多数综合性大学要么文理强而工医薄，要么工医强而文理弱，真正齐整的极少。

所以“文理工医”不是泛指学科齐全，它是点名。

02

一封信里越具体的内容，越指向具体的事。

回信写的是这所学校具体能干什么，不是放之四海皆准的勉励。

把时间往前拨十三天，对照会更清楚。

9月16日，吉林大学建校80周年，核心高层致贺信，其中一句是“传承红色基因，发挥综合优势，聚焦国家战略需求，不断优化学科专业布局”。

同样是校庆，同样是综合性大学，一个落在“不断优化学科专业布局”，一个落在“文理工医交叉融合”。

两封信相隔不到半个月，嘱托的着力点并不相同。一个说的是把结构调好，一个说的是把已有的东西用起来。

这种差异不必过度解读成办学阶段的高下，但至少说明：写给高校的话，是照着各自的家底量身写的。而量身的内容，往往就是政策最想推动的方向。

03

如果只把这八个字当成对一所学校的勉励，或许就还没有真正理解到其深意。

9月16日出版的第18期《求是》杂志，刊发重要文章《在加强基础研究座谈会上的讲话》。

文章里有一句分量很重的话：基础研究是整个科学体系的源头，是所有技术问题的总机关。

同期，中科院院士、北京师范大学校长于吉红在《不断深化对基础研究的规律性认识》一文中写道，学科交叉融合已经成为基础研究的重大突破路径，科学突破的生长点越来越多地出现在传统学科的边界地带与交叉领域。

紧接着，9月20日新华社播发了中办国办印发的《关于分类推进高校改革的意见》。

这份文件提出，以统筹规划为先导、以分类改革为动力、以科学评价为牵引，构建自强卓越的高等教育体系；明确区分综合性、特色化基本方向；要构建多赛道、多主体的评价体系，并完善以国家战略需求为牵引的学科专业设置调整机制。

04

这三件事凑在一起，出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反差。

分类改革本身是要给高校划赛道，让各类高校各安其位、各展所长。但划赛道最容易带来的副作用，恰恰是让学科壁垒更固化——井水不犯河水，交叉反而没人做了。

相关解读对此有直接回应。教育部有关司局负责人表示，分类是方法、改革是动力、发展是目的，重在以改革求发展，而不是简单地给高校分类、贴标签。

清华大学教育学院教授李立国也解读说，不以名称、规模、学科来界定高校分类，而是以办学特色来划分高校类型。

那么问题就来了：一所综合性大学，在这个分类框架里凭什么立足？它的“特色”到底是什么？

给川大全体师生的这封回信提示了一种可能：综合性大学的特色不是某一个学科有多强，而是“交叉融合”本身。

综合性的价值不在“大而全”，而在能把几块拼起来、拼出别人拼不出的东西。

其蕴含的信号是，分类改革里或许为综合性大学留出了一条以“交叉能力”来定义的独特赛道。

05

回信中还有一处措辞值得品味：回信说的是“发挥文理工医交叉融合优势”。用的是“优势”，不是“要建设”“要打造”。

既然已经是“优势”，就意味着这不是一个等待建设的目标，而是一份已经具备的基础——下一步要做的，是让这份基础对准国家战略需求。

事实上，川大近年顶尖的几项成果，几乎无一不是交叉的产物，而且交叉的跨度都不小。

谢和平院士团队2022年在《自然》发文，开创相变迁移海水原位直接电解制氢的全新原理与技术，破解了困扰该领域半个世纪的难题，相关成果获评2022年度“中国科学十大进展”。

继原理突破之后，团队与东方电气合作，在福建兴化湾建成全球首个海上风电海水无淡化原位直接电解制氢漂浮平台，在3至8级大风、0.3至0.9米海浪干扰下与海上风电直接对接，连续稳定运行10天，海水杂质离子阻隔率达99.99%以上，制氢纯度达99.9%至99.99%。这里面是力学、材料、化学与能源工程的深度咬合。

生物治疗全国重点实验室打通新药研发全链条，2023年至今已有19个新药获注册临床批件，靠的是医学、化学与生物学的叠加。

2025年，川大研制的“先进物质能量转化再生系统”在轨试验装置搭乘天舟九号货运飞船升空；2026年，川大团队获批并领取了200毫克嫦娥五号与嫦娥六号月壤样品，在月面原位资源利用、地外岩土力学、太空采矿等领域进入“真月壤”实验研究阶段——工科、地学与材料科学混编。

甚至连最“冷”的人文学科也是这样。川大中国俗文化研究所是国内敦煌学和俗语言研究的重镇，已故学者项楚三度通读卷帙浩繁的《大藏经》，把语言、文献、文学与宗教研究熔于一炉，为中国敦煌学夺回了话语权。

这些成果散在完全不同的领域，却共用同一个方法论：把原本不相干的学科，拿到同一个真问题面前。

回信点出“文理工医交叉融合”这八个字，是对这套方法论的肯定。

06

交叉融合在高校里其实已经喊了很多年，但真正的难点从来不是“要不要交叉”，而是交叉出来的成果算谁的、经费怎么分、职称怎么评。

一个医工结合的项目，在医学院算不算成果？在工学院算不算？

四川观察评论员在解读这封回信时就点到了这一层：交叉融合必须建立跨学科成果互认、资源共享、绩效激励等制度支撑，让医学与工程、人文与科技在真实的科研场景中深度咬合，催生“从0到1”的原创突破。

而这恰好是分类改革里最有咬合力的那一环——《关于分类推进高校改革的意见》明确要构建多赛道、多主体的评价体系。

既然不再用一把尺子量所有高校，那么对一所被定义为“综合性”的大学，该用什么尺子量？

给川大全体师生的回信给出的一个启示是：衡量一所综合性大学，不只看单个学科有多强，还要看它能不能把几个学科真正融合起来。

这个方向会不会最终落实为分类评价改革的具体举措，值得观察。

07

评价体系的“指挥棒”之所以要变，根本上是因为高等教育所处的阶段已经变了。

2025年，我国高等教育在学总规模达4872.57万人，毛入学率61.3%，已进入世界公认的普及化阶段。规模扩张的阶段已基本结束，接下来拼的是质量。

而质量怎么提？结构调整是绕不开的一道题——它的核心命题，已经从“有什么学科”转向“能把学科拼成什么”。交叉融合要回答的，恰恰就是这道核心命题。

接下来值得跟踪观察两件事：一是“交叉融合”会不会成为更多高校的共同命题；二是分类评价与“双一流”建设，会不会把跨学科成果写进考核指标。

这两件事一旦成真，今天这八个字就不再只是一句嘱托，而会成为一套制度。

读懂这八个字，也就读懂了“十五五”时期高等教育改革的一个关键切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