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诺登文件去哪了？13年后公开记录停在2019年5月29日

2013年，一份被托付给记者的机密文件，让美国国家安全局（NSA）的大规模通信监听浮出水面。交出文件的人，是曾任中央情报局（CIA）职员、后为NSA合同工的爱德华·斯诺登。

这批文件后来被统称为“斯诺登文件”。它记录的内容包括：NSA如何收集主叫与被叫电话号码、通话日期与时长，以及名为PRISM的监听项目如何获取电子邮件与聊天内容。

斯诺登没有把文件一次性丢到网上。他把它们交给了记者格伦·格林沃尔德和纪录片导演劳拉·波伊特拉斯等人。格林沃尔德在X（原Twitter）上的声明称，斯诺登要求记者和编辑先仔细审阅文件，在公开时避免损害他人名誉、暴露私人信息或危及安全，只发布对社会有告知意义的那些。

公开记录停在了哪一天

斯诺登文件的一部分也流向了多家媒体，包括The Guardian、The Washington Post、The New York Times、ProPublica和Der Spiegel，并催生了各家的报道。其中The New York Times和ProPublica是从The Guardian处获得文件的。The Guardian曾在2013年应英国政府要求销毁存放文件的电脑，但副本仍留在了美国。

调查机构Libroot查阅公开记录后发现，各家媒体的新文件发布早已陆续停止：

• The Guardian：2014年2月
• The Washington Post：2014年7月
• Der Spiegel：2015年1月
• The New York Times与ProPublica：2015年8月

此后仍在持续发布文件的新闻网站The Intercept，也在2019年3月宣布结束对未公开斯诺登文件的保管与调查工作。同年5月29日，它集中公开了NSA内部通讯《SIDtoday》。Libroot指出，这一天之后，再无新的斯诺登文件公开。

为什么不再公开

曾在The Guardian参与斯诺登文件报道的前记者伊文·麦卡斯基尔，在2023年的一次采访中解释了停止公开的原因：文章读者数逐渐减少，关注度变淡。此外，斯诺登文件中大量专业术语和代号，也让部分内容难以被普通读者理解。

运营The Intercept的First Look Media当时说明，关闭档案是为了“把精力投向其他报道”。格林沃尔德在2019年的X帖文中提到，除了预算限制，他还想寻找能接手文件公开工作的大学或研究机构，这一想法也促成了结束作业的判断。

同为The Intercept联合创始人的波伊特拉斯则持反对意见，她认为人员削减会影响文件的安全保管。格林沃尔德在2021年接受采访时说，波伊特拉斯与当时的编辑长贝齐·里德围绕“裁员后能否守住文件安全”产生对立，也是关闭的原因之一。

文件本体下落不明

档案关闭后，The Intercept保管的斯诺登文件本身去了哪里，并不明确。曾在Der Spiegel等机构参与文件分析与报道的雅各布·阿佩尔鲍姆在2023年采访中称，他从内部人士处听说“The Intercept销毁了副本”。但这是基于匿名信源的证词，销毁并未得到确认。同年Computer Weekly询问The Intercept是否持有斯诺登文件时，其公关负责人回答：“不对机密取材资料置评。”

另一方面，格林沃尔德在2019年的X帖文中说明，自己和波伊特拉斯各自持有斯诺登文件的完整副本。麦卡斯基尔在2023年采访中则表示，据他所知The New York Times的办公室也保管着斯诺登文件，而那批文件由The Guardian负责。

在The Washington Post负责斯诺登文件报道的巴顿·格尔曼，2020年在Reddit回答提问时说，他停止报道是因为判断手中未公开的文件涉及技术或事务性细节、已报道内容的补充，或不应公开的作战人员姓名等。他表示文件被尽可能安全地保管，不易被访问。

把保管中的文件移交给研究机构同样困难。斯诺登在2019年的播客中说明，要调查剩余的斯诺登文件相当费工夫，比起新闻文章更适合整理成书。他还提到，美国大学依赖联邦政府补助金，因此对接收态度谨慎；若把文件交给海外大学，则可能被美国政府指责为将机密信息交给外国。

值得注意的是，文件本身停止新公开之后，基于其内容的新研究与报道仍在出现。阿佩尔鲍姆在2022年的博士论文中，写入了此前未被报道的NSA通信监听等信息。

Libroot在2026年8月至9月间，为确认文件保管状况和停止公开的原因，向20多个个人与组织发出询问。最终只有The Guardian的前律师和公关窗口两方回复，且均未给出针对问题的具体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