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拉底，才是最好的提示词工程师

文 /巴九灵（微信公众号：吴晓波频道）

你只需要拍几张照片，AI就能帮你“还原”一个三维世界。

一栋房子、一间房间，甚至一件物品，从不同角度拍下几张照片，AI就能根据这些二维图像，推测出物体的空间结构、形状和关系，最后生成一个可以被旋转、观察、甚至进一步编辑的3D世界。

这是斯坦福科学家李飞飞一直在研究的方向。不过，比起技术本身，她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当AI越来越能够看见并描述这个世界，人会不会反而慢慢失去理解这个世界的能力？

这个问题，可能比“AI会不会抢走我们的工作”，更值得我们认真想一想。

在《每天听见吴晓波》里，吴老师把李飞飞的观点，总结成了三个问题：

第一，AI真的理解这个世界吗？第二，AI真的能够理解我们吗？第三，当 AI越来越聪明，我们应该怎样使用它，而不是被它使用？

这三个问题，其实一层比一层深—— 从理解世界，到理解人，再到我们该如何与它相处。

下面，我们一个一个来看。

AI真的理解世界吗？

过去几年，AI最大的进步之一，就是它越来越会“看”。它可以识别照片里的人、动物和物体，可以根据文字生成图片和视频，也可以根据几张照片重建三维空间。

我们很容易因此产生一个判断：既然AI已经可以如此准确地识别世界，它是不是已经和人一样理解世界了？

李飞飞在访谈里讲了一个很简单的例子。

假设有一只猫，躲在柜子后面，我们只能看到一截尾巴。一个几岁的小朋友，可能从出生到现在真正见过的猫也就三五只，但他很可能只看一眼就知道，柜子后面是一只猫。

这件事其实非常神奇。因为孩子并没有看过几百万张猫的照片，他只是通过有限的生活经验，慢慢形成了一个关于“猫”的概念：猫有四条腿、有尾巴、会走路、会叫，身体和尾巴之间是什么关系。所以即使出现一只他从没见过的猫，他依然能把它认出来。

而今天的大模型要获得类似能力，通常需要海量数据。它们从数百万、数千万甚至更多的图片和视频中寻找规律，形成复杂的统计关联。

这就产生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区别：人类可以从很少的经验中建立概念，再用概念理解新的东西；AI则更多依赖海量数据，从规律中推断新的东西。

识别不等于理解，重建不等于共情。这是AI能力边界的两条基本线。

而这个区别特别重要。因为如果我们把AI的识别能力，误认为人类意义上的理解，就很容易把越来越多的判断，也交给机器。

AI真的理解我们吗？

AI的第二个巨大能力，是创造。它可以写文章、画画、作曲、做视频，甚至可以模仿某位艺术家的风格，重组大量信息，产生过去很难想象的内容。

于是很多人开始问：“如果AI都会创作了，人还有什么是机器无法替代的？”

李飞飞给出的一个思考方向是：那些没有被捕捉、被数字化的个人经验，依然属于人。

我们今天看到的互联网，本质上是人类留下的大量数字痕迹，比如文字、图片、视频、音乐、论文。

但一个人的人生，并不等于他上传到互联网里的那些东西。

比如，毕加索的画作可以被扫描、进入数据库、被AI学习，未来的AI甚至可以生成一幅毕加索风格的画。可是，毕加索真正拿起画笔之前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突然决定这样构图？为什么这一笔落在这里，而不是那里？也许和他的童年有关，也许和某一次经历有关，也许只是因为某一天窗外的光线刚好变了。

这些东西，很难被完整记录。

所以李飞飞认为，AI未来真正需要面对的，不只是能力边界，还有一个越来越重要的问题：人的隐私、同意和控制权。

未来脑机接口如果能让机器读取更多信息，技术当然会更强。但与此同时，我们也必须面对一个问题：哪些东西属于可以被读取的数据，哪些东西必须由人自己决定？

因为AI最终接触的，不只是我们的照片、文字和工作，它可能越来越接近我们真正的生活。技术越往前走，这个问题就越重要。

我们该如何使用它？

李飞飞真正担心的，可能并不是AI越来越强。她更担心的是：AI越来越强以后，人会不会越来越不愿意自己思考。

这个问题，其实已经发生在我们身边。

以前遇到一个问题，我们可能会先自己想一想，查资料、看书、问别人、再重新思考。现在是直接打开AI，输入问题，几秒后一个完整答案就出现了。

看起来这两种模式差不多，实际上完全不同。前一种情况下，AI是工具；后一种情况下，AI在替你思考。

李飞飞特别强调，人不能因为AI方便，就把学习过程中那些需要努力，需要时间，甚至需要失败的部分全部删除。因为人的能力，本来就是在这些过程中形成的。

当然，她同样反对另一个极端：因为害怕AI让人偷懒，就完全拒绝使用AI。

她的意思很明确：既不能让工具拿走人的动机，也不能因为害怕工具而拒绝工具。

那未来什么样的人最会使用AI？这里出现了一个非常值得关注的人物：苏格拉底。

李飞飞说，如果苏格拉底生活在今天，他会是个非常好的AI提示词工程师。因为他最厉害的，从来不是知道答案，而是会提问。

你如果说：“我认为这样。” 他问：“为什么？” 你解释完，他继续问：“依据是什么？”你说“大家都这么认为”，他再问：“如果大家都错了呢？”追问到最后，你才发现：原来自己以为想明白的问题，根本没想明白。

这正是AI时代最重要的能力之一，能提出一个真正值得回答的问题。

AI可以帮你搜资料、写初稿、给出十种方案，但选择哪一个、相信什么、拒绝什么，甚至什么时候不用AI，都是你的事。

200多年前康德说：“人是目的，而非手段。”今天这句话有了新的紧迫性：工具越强，我们越要清楚，它能替我们做事，却不能替我们决定这么做的理由。

AI可以给你答案，却不能替你判断答案是否可信；可以帮你写文章，却不能替你拥有自己的人生。

这也是吴老师反复强调的一点，AI时代最稀缺的不是信息，而是一个人提问、怀疑、判断，并为判断负责的能力。

以上内容选自《每天听见吴晓波》9月3日和9月23日内容。如果你对人工智能话题感兴趣，欢迎订阅课程收听完整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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