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宗教、国学刑事法律风险片刻谈
行为人自己也深信不疑，如何认定诈骗故意？
诈骗罪 · 主观故意 · 个人刑事责任
有些诈骗案件，表面上看并不复杂。
有人对外讲了虚假的内容，客户也因为这些内容付了钱。
但真正往下查时，会出现一个更难的问题：
说这些话的人，自己到底知不知道是假的？
邹凌瀚律师团队在办理宗教、国学类刑事案件时，这往往是需要重点核实的问题之一。
团队讨论这类案件时，邹律师的一位同事提到了一个很典型的情况。
问
同事
邹律师，如果一个人传播的内容客观上是假的，但他自己一直深信不疑，这种情况还怎么认定诈骗故意？
答
邹律师
这个问题非常重要。诈骗不是只看“说出去的话是真是假”，还要看行为人主观上知不知道这些话是假的。
我接触过一些案件，有些人到案以后，仍然相信原来的负责人，也仍然相信自己以前做的事情是在传播文化、帮助别人。
有的人最开始就是学员，后来因为认可老师讲的内容，才进入机构工作。进去以后按照统一培训的话术介绍课程，每个月领固定工资。
但证书是真是假、所谓成功案例是谁做的、收费模式是谁设计的、钱最后去了哪里，他可能根本没有参与，也没有接触过。
这种人和从一开始就参与编造材料、设计话术的人，主观状态显然不能放在一起评价。
问
同事
可问题是，一个人心里到底怎么想，外人也看不到。那司法机关最后靠什么判断？
答
邹律师
只能从外面的事实往回推。
比如，他在机构里是什么位置。
虚假证书是谁找来的，案例是谁编的，话术是谁写的，价格是谁定的，这个人有没有参与。
再看他日常能接触到什么信息。
如果只是普通助教，每天做的就是排课、联系学员，他掌握的信息可能非常有限。
但如果一个人长期参加核心会议，知道证书是假的，知道所谓案例是编出来的，也知道客户投诉以后机构还在继续使用，那么对他的主观认知判断就会不一样。
诈骗故意看不见，但可以从客观事实反推
01身份位置他在机构中是什么角色，处于决策层、业务层还是普通执行层？02参与程度证书、案例、话术、价格等内容，他有没有参与制作或者决定？03信息范围按照其工作内容和权限，他实际上能够接触到哪些信息？04知情时间如果后来知道存在虚假内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05知情后的行为发现问题以后，是质疑、停止，还是继续使用、删除记录、统一口径？
还有一个细节，办案时我会特别看。
就是问题暴露以后，他怎么处理。
客户已经质疑证书真假了，他是自己也很惊讶，去问负责人怎么回事，还是马上要求删除聊天记录、统一口径、继续收费？
“不知道”只是一句话，出现质疑以后怎么做，往往更值得看。
这类反应，有时候比一句“我不知道”更能说明问题。
这也是邹凌瀚律师在办理涉宗教、国学诈骗类案件时，会特别关注的一类证据：不仅看行为人“说过什么”，还要看他在什么情况下说、为什么这样说，以及出现质疑以后又做了什么。
问
同事
那如果负责人肯定知道是假的，下面的人都用同一套话术，是不是就可以一起认定？
答
邹律师
不能。
同一套话术，不代表同一种认知。
负责人可能知道这套话术怎么来的，讲师可能只接触其中一部分，助教可能只是照着培训内容机械转述。
如果只因为大家都在一个机构里、都说过差不多的话，就推定所有人都具有诈骗故意，这个逻辑是不够的。
刑事责任最后还是要落到个人
这个人到底知道什么，什么时候知道，为什么会知道，知道以后又做了什么，都要有对应的证据。
对于团伙型、机构型诈骗案件，邹凌瀚律师团队一直比较重视一个区分：
前者证明的是一个经营模式有没有问题。
后者证明的，是某一个具体的人为什么要承担刑事责任。
机构有问题 ≠ 机构里的每个人都有诈骗故意
从机构行为到个人刑事责任，中间还必须完成对个人主观认知的证明。
这两步，不能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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