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州市人民医院陈意标：香自苦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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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谁栽十里梅，下临溪水恰齐开。”十里梅花的壮丽，既是岭南这座历史名城的得名由来，亦是这座城市的风骨所在。两宋以来，客家先民自洛阳一路辗转南迁，一部分在梅州落脚，使得这里成为全球最具代表性的客家人聚居地。“梅花香自苦寒来”，千年来客家人以不屈的精神，谱写了一曲曲吃苦耐劳、敢闯敢拼的篇章，他们在梅州繁衍，又从这里走向全球各地，每一片土地上都有他们勤劳奋斗的身影。同样作为客家人的梅州市人民医院肿瘤防治中心主任、妇科与泌尿肿瘤科主任陈意标对于这片生养自己的土地有着别样的情感，这里的人从来不服输，一如自己在肿瘤领域行至艰难处时，总会想起那傲立于风霜中的梅花，若不能扛过那冰冷刺骨，又怎能有那清香袭来。

作者|人物君

01.

根植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粤东，山路闭塞，信息流通很慢。外面的世界，对于陈意标这样的乡镇少年而言，遥远又模糊。儿时他对于医生的理解很简单，“受人敬重，手里握着一门不会过时的手艺，足以在什么时候都能养活自己。”没有悬壶济世的宏大理想，陈意标最初走上医学之路，只是想简单地学门在社会上可以安身立命的本事。

怀揣着这份无比朴素的梦想，陈意标于1998年考入了广东医学院（现广东医科大学）。大学的岁月对于他而言，是一段沉淀自我的时光。虽然这个过程有着他当初想象不到的艰难，每天在教室啃读那厚厚的教材，但也只有如此，才能读懂医学的重量。

▲梅州市人民医院肿瘤防治中心主任

妇科与泌尿肿瘤科主任 陈意标

五年的大学生活过得很快，转眼到了毕业季，站在人生十字路口的陈意标，也曾像很多同学那样向往过大城市，但因为各方面综合因素的考量还是回到了家乡梅州，加入了梅州市人民医院。陈意标坦言，他最初向往的其实是神经内科专业，无奈当年该专业已满员，于是在医院的调剂下，阴差阳错来到了放疗科——一个他在大学及实习期间几乎从未接触、了解近乎空白的领域。彼时的放疗科在医院里尚属小众学科，鲜有人问津，普通老百姓对其更是知之甚少。

那个年代百姓对于肿瘤的认知还多停留在“不治之症”的悲观中，治疗的手段也很有限，当时全院只有1台直线加速器，仅能开展相对简单的二维放疗、三维放疗以及常规化疗，如今司空见惯的靶向药物、免疫药物等，在那个年代对于地方医院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稀缺资源。对于很多晚期肿瘤患者，医生不得不经常面对疾病进展带来的无奈。但对于陈意标而言，尽管从事这个专业并非自己最初的计划，但他选择“既来之则安之”，并投入其中不断探索与努力，为肿瘤患者带来更多希望，也相信终将迎来改变的那一天。

如今回看，陈意标说“幸而坚守”，因为他眼见着这座地处山区的百年老院一步步跻身广东省高水平医院行列，并连续7年在国家三级公立医院绩效考核中获评A+等级（全国前10%）；同时也见证了肿瘤科从当初的无人问津、基础薄弱，到如今优势凸显、广受认可的跨越式发展，他等到了梦想中的“风来”。如今肿瘤科（肿瘤防治中心）与心血管科、普外科一起，成为梅州市人民医院的三个国家临床重点专科（含建设项目），医院也成为广东省拥有最多国家临床重点专科（含建设项目）的地级市医院之一，这份实力，放眼全国地市级医院都是颇为亮眼。

去年，梅州市人民医院肿瘤科（肿瘤防治中心）的年门诊量达到13万人次以上，年住院患者1.4万多人次，有2000多名患者接受了放疗，接受化疗、靶向治疗、免疫治疗等药物治疗的患者超过了4万人次，肿瘤放射治疗、药物治疗体量位列省内前列。科室形成了极具本地特色的门诊治疗模式，患者做完治疗后即可回家修养，不必长期住院，目前接近80%的药物治疗病人、20%放射治疗病人都在门诊治疗。如今的梅州市人民医院肿瘤科（肿瘤防治中心）已成为粤东地区百姓大病医疗的重要依托，而这一成就的取得，一路走来亦是饱经风霜，但正如这座全国唯一以梅花命名的城市骨子里藏着的那股子坚韧不屈，挺立寒霜，方能花香自溢。这一路的不懈奋进，陈意标是亲历与见证者，见证着一个学科如何一步步跨越艰辛，走向阳光。

02.

迎霜

梅州市人民医院肿瘤科（肿瘤防治中心）始建于1983年，是广东省综合医院中最早设立的一批肿瘤专科。科室起步之初，仅能开展单纯的放射治疗，之后靠着一代代科室人的努力，治疗版图持续拓展：从早期的传统化疗，后来逐步迈入靶向、免疫治疗以及前沿的细胞治疗（CAR-T治疗）时代，并承接了多项国内、国际的多中心药物临床试验；放疗设备实现跨越式升级，直线加速器由1台增至3台，并新增后装治疗机1台、大孔径CT模拟定位机1台，建成"外照射+近距离治疗+精准定位"三位一体的现代化放疗技术平台，设备配置达到省内同类医院先进水平；放疗技术亦是从最开始的二维放疗，迭代到三维适形放疗、调强放疗、立体定向放疗、影像引导放疗、四维放疗、自适应放疗、三维后装放疗，乃至目前最前沿的新一代黑科技—空间分割放疗技术。如今，除了少数对硬件条件要求苛刻的尖端项目，绝大多数的肿瘤治疗手段，均已在梅州市人民医院落地开展，肿瘤科也成长为省内同级别综合医院中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肿瘤科之一。

▲陈意标在给患者做放射治疗

然而，医院在发展过程中，仍是要面对一些客观因素的制约。梅州偏居广东东部山区，与珠三角这样的顶级资源圈相距较远，导致其高端人才引进难、一些大型医疗设备的投入成本巨大。同时，地市级医院处于一个特殊的“夹心层”位置：向上，要面对省级头部医院的强大虹吸效应；向下，要平衡县域基层医院的诊疗需求。叠加医保改革不断深化、分级诊疗持续推进等一系列政策因素，地市级医院想要更好的发展，不能简单照搬大城市的发展模式，必须摸索出一条适合自身的发展道路。

尽管医院平台实力逐年增强，但受地域条件等客观因素制约，部分患者仍更倾向于前往大城市就医，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区域医疗资源配置与群众多层次就医需求之间仍存在差距。面对这一现实，医院始终保持清醒认识，立足自身高质量发展，持续提升学科能力、诊疗水平与服务品质，同时进一步完善医联体协作网络，推动优质资源下沉和分级诊疗落地，让患者在家门口就能获得更加规范、便捷、连续的医疗服务。为此，梅州市人民医院肿瘤科（肿瘤防治中心）结合区域实际，重点承担技术要求高、设备依赖强、资质要求高的诊疗项目，比如放射治疗、药物临床试验、复发转移及疑难复杂病例，则由本院集中开展规范化诊治，而对部分常规化疗、病情稳定患者的随访复查及治疗后不良反应管理等，则逐步下沉至县级医院，实现上下联动、分工协作。

这一契合粤东实际、体现分级诊疗理念的协作模式，已在实践中取得积极成效。广东省卫健委相关统计数据显示，目前梅州地区肿瘤患者跨区域就医比例处于相对较低水平。部分患者即使前期前往广州等地大医院就诊，在获得治疗方案后，也往往会选择回到梅州完成后续治疗。这一方面得益于医院和肿瘤科这些年的飞跃发展，强大的综合实力赢得了患者信任；另一方面也得益于现代信息传播效率的提升，国内外肿瘤诊疗指南发布后，基层和地级市医院医生能够第一时间学习掌握，治疗药物、技术规范和诊疗理念的同步，为地方医院与大型医院开展同质化、规范化诊疗奠定了坚实基础。

03.

花开

除了协作模式的创新，梅州市人民医院肿瘤科（肿瘤防治中心）更是在学科内部发展细节上不断优化。随着近些年来，科室业务规模的不断扩大，之前沿用多年的以治疗手段划分的分科模式，已暴露出越来越多的弊端，一位肿瘤患者，放疗在一个病区，药物治疗却又要转去另一个科室。不仅是患者来回折腾，各科室团队由于偏重于自己擅长的治疗方式，可能会出现对于同一病例给出不同治疗方案的情况。

为了破除这一弊端，去年初，梅州市人民医院肿瘤科（肿瘤防治中心）开启了一次大刀阔斧的科室架构调整，彻底摒弃原先按治疗手段分科的模式，转而围绕疾病与患者为中心，将肿瘤内科、肿瘤放疗等专业方向的医护人员深度融合，打造出放射治疗、药物治疗一体化融合型亚专科模式，这个过程中，以病种分类的头颈肿瘤科、食管与胃肿瘤科、乳腺肿瘤科、肺肿瘤与淋巴瘤科、肠与肝胆胰肿瘤科、妇科与泌尿肿瘤科等6个临床亚专科相继成立，同时设置放射治疗中心（放射物理、放射技术）、门诊化疗中心作为平台支撑科室，陈意标则是受命牵头组建了妇科与泌尿肿瘤科。今年初，陈意标再次迎来新任命——兼任肿瘤防治中心主任，从深耕一个亚专科到统筹整个肿瘤防治体系，他的肩上扛起了更重的担子。

而对于妇科与泌尿肿瘤科未来的发展，陈意标有着一张明晰的蓝图。他希望借着肿瘤大楼改造的契机，推动妇科肿瘤三维后装放疗向无痛三维后装放疗的常态化开展，提高患者治疗舒适度，承接更多肿瘤创新药物临床试验，为晚期患者带来更多治疗选择，致力于打造粤闽赣（原中央苏区）妇科肿瘤诊疗的标杆。在泌尿系统肿瘤方向，则是重点打磨高龄前列腺癌患者根治性放疗、前列腺癌术后辅助放疗及挽救性放疗、转移性前列腺癌止痛及止血放疗、膀胱癌保膀胱放疗、转移性肾癌立体定向放疗联合靶免治疗等特色技术。对此陈意标谈到，以肾癌为例，过去业界普遍认为其对放疗不敏感。但医学认知本身亦在持续的更新迭代中，随着立体定向大剂量放疗技术的普及，放疗在肾癌治疗方面的临床价值被重新挖掘。结合近些年来，靶向治疗、免疫治疗以及靶免联合方案在肾癌治疗方面所取得的突出疗效，发现放疗能够与这些新型治疗手段产生协同增效作用。比如，临床上经常会遇到一些晚期肾癌患者，全身药物治疗可以很好地控制住肝、肺部的转移病灶，但对于骨转移病灶却难以形成有效的压制作用。这时候在不改动全身用药方案的前提下增加局部放疗，既可以控制住局部病灶，还能够激活机体免疫，给不少肋骨、椎体转移的晚期肾癌患者带来实实在在的获益。这也正是有效发挥了梅州市人民医院肿瘤科（肿瘤防治中心）在放射治疗方面的传统与经验积累，将其与当下对于泌尿系统肿瘤有着很好疗效的靶向、免疫治疗结合，形成了梅州市人民医院在泌尿系统肿瘤治疗方面的突出特色与优势。如今科室在妇科、泌尿系统肿瘤放射治疗的体量在整个广东省地级市医院中位居前列，尤其是泌尿系统肿瘤取得突破性进展，便是这一改革最好的印证。

肿瘤科（肿瘤防治中心）的诊室门口、病房里面，每天都在上演与疾病抗争的故事，见证着生命的坚韧与希望。有人历经磨难后迎来康复，重获新生，也有人虽面对疾病挑战，在科学治疗与悉心陪伴下，学会了与疾病共处，走得更稳、更从容。也许无法改写所有生命的终局，但陈意标始终期望着，在他们的努力下，会让越来多人的看见希望。那些希望就如梅花四散的“花香”，让他们所有的苦行有了意义。

倏忽间，陈意标已在临床走过了二十余载岁月，一次次与患者并肩面对疾病挑战，以专业守护生命，以温情陪伴他们穿越生命中最艰难、最煎熬的至暗时光。自己对于医生这个职业的理解也是一点点被打磨，理想在行至远方的路途中一点点丰盈起来，积淀成对于生命发自内心的敬畏。

“真正的医者理想，也许并没有在一开始就写进高考的志愿栏里，而是在日夜陪伴的病床前，在岁月的蹉跎与磨砺中，慢慢生长起来。”

责编|宋茜

校对|王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