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染性强、快速封喉！比肩天花的恶疾正在多国反扑，打过疫苗也难终身免疫

“破坏咽喉黏膜的绞杀者”

“最有经验的医生也不知所措”

“突然暴发，所到之处，皆为重症”

看完这些标签，您知道说的是哪种怪病吗？如果还没思路，那若说它曾与天花、脊髓灰质炎齐名呢？

没错，这个古老的瘟疫就是「白喉」。

△画作《小癞子》（有时又名为《白喉》）

得益于一系列防治手段，白喉似乎曾经消停了一阵，但据报道，近年来它正在全球多地悄悄反扑……

“牛颈”、封喉、器官崩溃……白喉患者只有死路一条？

第一次有明确记载的大规模白喉疫情，或许发生在1562年至1598年的法国。那时战火连年、百姓流离，战争在摧毁生活秩序的同时，也给病菌的蔓延开了路。

1583年至1618年，西班牙又暴发了一场著名的白喉大流行，死者之多、景象之惨烈，令整个欧洲为之色变。人们给这种病起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名字，即“绞杀者”。而疫情最猛烈的1613年，更被西班牙人记作“绞杀之年”。

这并不夸张，因为患者临终时的模样，和被绞索勒毙如出一辙，喉咙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紧，拼命挣扎直到气息断绝。

致病的白喉棒状杆菌定居在咽喉黏膜上，繁殖的同时释放剧毒的外毒素。毒素所到之处，黏膜细胞坏死，血管壁通透性增加，富含纤维蛋白的炎性液体不断渗出、凝固，最终在咽喉部形成一层坚韧、灰白色的膜，也就是伪膜。

△白喉见于咽喉部的症状

这层膜就像一层皮革糊在喉咙里，若用棉签、镊子强行擦拭或剥离，膜下的黏膜会被一并撕脱，创面大量出血。若任其留在原位，它又可能继续增厚、向喉和气管延伸，或整块脱落，像塞子一样堵住呼吸道，患者会声音嘶哑、犬吠样咳嗽、吸气性喘鸣，在清醒中一点点被憋死，颈部淋巴结和软组织还可能肿胀，形成所谓的“牛颈”。

△白喉导致的“牛颈”

（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即使伪膜没有立刻封喉，外毒素也会穿过黏膜进入血流，随循环袭击心肌、神经和肾脏，引起心肌炎、心律失常、心力衰竭，以及吞咽困难、视物重影、四肢瘫痪等等，最终把器官逐一拖垮。

那个年代，医生们只是手握腐蚀剂和一把小小的手术刀，如果救治时只把目光锁定在咽喉部，患者们似乎只有死路一条。

呼吸道飞沫 + 直接接触，白喉传播途径“简单粗暴”

从前文提到的大流行就能推测，白喉有高度传染性，那白喉棒状杆菌是怎么传播的呢？

19世纪以前，白喉通常是在极其有限的区域内暴发，比如一片村庄、一所学校或一个家庭，往往不会进一步扩散。但19世纪工业革命期间，一切开始在英国发生改变。

农村人口成批涌入曼彻斯特、利物浦等城市寻找工作，贫民窟里房屋背靠背地挤在一起，地下室潮湿昏暗，几家人共用一口水泵、一个厕所，孩子们在狭窄街巷中玩耍。

当时白喉仍然是社区内局部暴发，但暴发得更加频繁，传播范围也更加广泛，能够同时影响多个地区。拥挤、贫困和通风不良，像干柴一样为白喉提供了燃烧的条件。

19世纪50年代，当白喉袭击英国时，人们依然深信着流传了几个世纪的“瘴气理论”，认为变质的食物、腐烂的尸体或沼泽及死水散发出的有害气体，含有可能导致疾病的毒素。于是，他们忙着掩埋垃圾、疏通臭水沟、往窗台摆满鲜花，想用一切办法驱散所谓的毒气。

△白喉杆菌显微图像

随着医学的进步，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细菌学家们才确认，白喉棒状杆菌主要存在于患者或带菌者的鼻咽分泌物、咽喉伪膜和皮损渗出物中。患者咳嗽、打喷嚏、大声说话甚至哭喊时，细菌随飞沫喷入空气，附近的人吸入就可能感染。也可以经直接接触传播，如亲吻、握手，或接触患者黏稠的分泌物，以及被分泌物污染的玩具、衣物、餐具、床单等物体表面。

在中国古代医理“以毒攻毒”的启发下，治疗白喉的“抗毒素”诞生了

白喉最终是怎么有效治疗的呢？这就要提到首届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的获得者之一——埃米尔·冯·贝林。

△埃米尔·冯·贝林（1854-1917）

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贝林自称受到中国古代医理“以毒攻毒”的启发，产生了一个想法：既然细菌能产生毒素害人，那么生物体内一定存在某种能对抗毒素的物质。

于是他和同伴联手设计了一个实验，先向动物体内注射经过杀灭处理的白喉杆菌培养液，使动物产生抵抗力，然后从这些动物的血液中分离出血清，再将血清注射给另一批动物，测试是否能保护它们免受白喉感染。

实验结果令人振奋，免疫动物的血清确实能保护健康动物免受白喉侵袭。两人将血清中的这种物质命名为“抗毒素”，并于1890年共同发表了这项成果。

1894年，几位学者在巴黎儿童医院用抗毒素治疗了300例患儿，柏林各家医院也报告了233例治疗结果，死亡率降至23%。在部分报告中，病死率甚至下降到了12%。可见，抗毒素疗法的效果是显著的。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一种传染病有了特异性治愈手段。贝林因此被世人称为“儿童的救星”。

但抗毒素疗法有其根本局限，它是“被动免疫”，患者接受的是现成的抗体，只能用于治疗，不能用于预防，而且血清来源有限、成本高昂。

预防疫苗的突破口，出自一位兽医的实验室

“如果人体能自己产生免疫力就好了！”法国兽医和免疫学家拉蒙和伙伴们说道。

拉蒙长期从事抗毒素血清的制备工作，1923年，他用福尔马林处理白喉毒素，发现毒素的毒性被消除了，但它仍然能够刺激机体产生抗毒素。拉蒙将这种经过处理的毒素命名为“类毒素”。

注射无毒但保留抗原性的类毒素，人体自己就会产生抗毒素，从而获得真正的免疫力。临床试验很快证实了这一点，接种类毒素疫苗的人群获得了高水平的保护，白喉发病率随之大幅下降。

此后，白喉类毒素疫苗迅速在全球推广。加拿大于1924年率先大规模接种。到了1940年代，白喉类毒素与破伤风类毒素、百日咳疫苗联合使用，形成了我们熟知的“百白破”疫苗的雏形。

“消失”不等于“消灭”，白喉从未真正从地球上退场

今天，绝大多数中国年轻父母甚至从未听说过身边有谁得过白喉。这一切，归功于一项持续了四十多年的公共卫生行动。

1978年，我国开始实施计划免疫，含白喉成分的百白破疫苗被纳入国家免疫规划，此后，白喉的发病率和死亡率开始大幅下降。1995年后，全国年报告病例数已不足百例。到2000年以后，仅个别省份有散发病例报告。2007年至今，我国持续维持无本土白喉病例报告。这意味着，近二十年来，中国没有一例在本土感染的白喉病例。

但“消失”不等于“消灭”，白喉从未真正从地球上退场，对一些国家来说仍是不可忽视的威胁：

印度：全球主要流行区之一，2016-2019年病例数占全球近一半。

欧洲：受难民流动影响，2022年报告病例较往年激增数10倍。

非洲：2025年多个国家报告超1.7万疑似病例，约900人死亡。

澳大利亚：澳大利亚自2025年末以来白喉病例明显增加。截至2026年6月22日，2026年已累计报告389例白喉病例。

预防白喉的关键是什么？假期临近尤其要重视第四步

儿童规范接种“百白破”疫苗，可以说是最有力的预防措施。根据国家最新免疫程序（自2025年1月1日起实施），儿童百白破疫苗共接种5剂次，分别在2月龄、4月龄、6月龄、18月龄和6周岁各接种1剂次。全程规范接种，即可建立稳固的保护屏障。相关研究证实，完成3剂基础免疫后，几乎所有婴幼儿都能产生达标保护性抗体，保护周期约10年。

疫苗的保护力并非终身不变，对于有基础免疫史的成人，每10年可加强接种1剂白喉-破伤风联合疫苗，以维持保护力。从未接种或免疫史不详的成人，可在医生评估后完成3剂基础免疫。

如果与白喉患者有密切接触且免疫史不清，一定要尽快就医。医生可能建议注射白喉抗毒素进行紧急被动免疫，但同时仍需要接种白喉类毒素疫苗，以获得持久免疫。

假期来临，出行前的风险核查也特别重要。根据前面的数据可知，当前全球白喉疫情正在反弹。欧洲、非洲都不消停，东南亚也是我国出境的热门目的地，而印度长期是全球白喉核心流行区。如果计划前往这些地区，出行前务必核查自己和孩子的疫苗接种记录，必要时补种或者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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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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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版：张彦

此内容为医学科普，仅供参考，不能作为诊断医疗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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