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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网络
河北有个38岁的男人叫辛成龙,开一辆旧房车,在长江上游和藏区三江源的河谷里捡了三年垃圾。今年中秋节,他和几个同伴在金沙江边干了三天,清出来116袋,一千多斤。网上有人说他作秀,也有人说他了不起。但我觉得这事最有意思的地方不在这儿。他今年靠拍捡垃圾的视频、接品牌合作,挣了20万。(9月30日红星新闻)
一个全职捡垃圾做公益的人,能养活自己了。辛成龙走这条路,起因是抑郁。2020年之后他没法再旅行,整个人垮了,朋友说他“颓废,找不到方向”。还有一个原因不太被人注意:他有个做公益的朋友,在一家环保组织上班,结了婚之后干不下去了,工资太低,只能走。辛成龙觉得可惜,就说那我来,他把朋友的“身份”套在自己身上,以个人博主的方式去做这件事。
一个公益人因为养不起家而离开,这种事太常见了。公益行业工资低不是秘密。有调查说公益从业者的平均薪酬只有市场同类岗位的六成左右,一线社工到手两三千块钱。这些数字说到底就一句话:很多有热情、有能力的人,干着干着就走了,不是不想干,是干不起。
辛成龙绕开了这个困局。他不进机构,不领工资,把自己变成一个做公益内容的博主,拍视频,攒流量,靠直播和品牌合作赚钱。2024年他挣了10.3万,7万多花在垃圾袋、工具和成本上,剩下的勉强养家。今年到了20万。他在采访里说,跟一些媒体人聊的时候,能感觉到大家心里有个观念:“你做好事就不该赚钱,你做好人就应该过得贫苦”。
这个观念不只是外人的偏见,它已经长进了公益行业的骨头里。公众觉得做公益就该用爱发电,机构觉得钱花在项目上比花在人身上值,从业者自己也不好意思开口谈钱。最后就是,一个项目做得好不好,不取决于谁更专业,取决于谁更能忍穷。这种苦行僧模式撑得了一时,撑不了一世,更撑不出一个像样的公益生态。
辛成龙这条路不是谁都能走。直播带货要流量,流量要内容能力,门槛不比找份工作低。但他的做法至少戳破了一个假问题:做公益和养活自己,凭什么非得二选一?
其实已经有人在试了。中国银联在三江源搞了个“星光超市”,居民捡垃圾换积分,积分按1比1换生活物资。浙江舟山青浜岛做循环杯,岛上九成民宿加入还杯网络。这些事思路是一样的,就是把做好事嵌进日常经济循环里,让做的人有实在回报,而不是光靠道德感撑着。
陈行甲因为年薪七十多万被骂上热搜,他说了一句话,要求公益人用爱发电不现实、不公平,他们也要体面生活。这话搁辛成龙身上一样成立。他捡垃圾是对抗抑郁,是自我疗愈,但他也得养家,也得给两岁的女儿一个稳当日子。做公益的人连自己的日子都过不好,这个公益本身就走不远。
辛成龙能撑下来,是因为他找到了一个口子:个人身份做公益,不受机构薪酬体系的限制,同时用内容变现养活自己。但一个正常的公益生态,不该让每个想做好事的人都先变成一个博主。机构得有合理的工资留人,公众得放下“公益人必须清贫”的洁癖,政策上也得在税收、社保这些地方给公益从业者一点实在支撑。
一个人能一边捡垃圾一边养家,这是好事。但如果做好事的人只剩这一条路,那就是公益的悲哀。善意要活下来,得先让做善意的人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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