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您可能不太懂。"刘双耐着性子解释,"这车修是修好了,可它不像正常使用磨损那样自然。一换件,性质就不一样了。现在您这车,不管拿到哪儿,只要买主找个懂行的上去一看,换了多少件、件是原厂还是副厂,都藏不住。姐,我这儿肯定是按原价收不了。"大姐脸上的笑淡了些:"那行,老弟,你看你能出多少?少点儿也行,七十七万不行,七十六万也行啊。"这话说得,明显是在谈。刘双摇摇头:"大姐,就您这车况,我现在最多给五十万。""五十万?"大姐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五十万收我这车,转头你卖七十多万?老弟,你这心也太黑了吧?""大姐,我黑什么呀。"刘双也不恼,"就您这车,现在根本卖不上七十多万。没撞之前还行,您现在出去打听打听——顺着我这条街往前,随便哪家车行,您问问人家能给您五十万不?这台车我们收进来,得慢慢卖,卖到五十一二、五十二三万就顶天了。这么贵的车,没个两万块的利润,谁敢收?大姐您要不信,随便去问。您要是想卖我,咱就五十万。"大姐咬了咬牙:"那你这贬得也太快了。我就开了一个月,少了二十多万。我也不多要,七十五万,你给收回去。老弟,咱交个朋友。"刘双一听这话,心里也有点上火。七十五万收进来,转头就得赔二十多万——这不是收车,这是挖坑。"大姐,咱肯定不能收。您要不去问问别家?"金姐一听这话,脸上的肉一抖,站起身来:"你不收?行,老弟,我打个电话。等我打完电话,你就明白了——到时候你也得收。"刘双坐在那儿,看着她从手包里掏出手机。他心里犯嘀咕:这大姐能叫来谁?大姐也不耽搁,电话一拨就通了。"喂,小成啊。"那头应了一声。这小成姓张,单名一个成字,道上的人都叫他张小成。"小成,我在道外这家车行,我这台车有点事儿,你过来一趟呗。""行,姐,我离这儿不远,十五分钟。"电话挂了。刘双看着她把手机塞回手包,不紧不慢地说:"大姐,你找谁来也没用。我这车行收车,得按规矩来。五十万收,我已经相当于给您让了二十多万了。真不行。"金姐不乐意了,脸一沉:"你别跟我说我不懂。我那车坏了,换的件都跟原来一样,你这一下子给我贬二十多万,不是糊弄人吗?"话没说完,门口戛然停下一辆车。从车上下来四五个小年轻,赤着膊的、穿背心的,胳膊上青龙白虎的文身从袖口一直爬到脖子根,一看就是道上混的那一路。这拨人谈不上什么大哥级人物,充其量是给人撑场面的打手。张成走在最前头。金姐早迎了出去:"哎哟,小成,来来来。""姐,怎么回事?"张成凑过来问。金姐便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她在这家车行花七十七万五买了台车,开了一个多月,不小心蹭了一下,碰坏的件她都换了,本来想回来按七十多万退了,谁知这小子死活不肯。张成听完,点点头:"没事,姐,我进去看看。"他推门进屋,四五个小子跟在后头,金姐也跟着进来。一屋子人,把本来就不大的车行挤得满满当当。"谁是老板?"张成站在屋子当中,扫了一圈。刘双这人生得瘦小,个头不高,跟麻秆似的,戴副眼镜,文质彬彬,看着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半点儿不像道上的人。他抬起头:"我是老板。你是?""哥们儿,我姓张,叫张成,就在这条街上混。"张成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不算客气,"这是我一个好大姐。花七十多万买的车,你看看,七十七六万的,差不多损失个万八千的,你就给收了,咱们认了,行不?"刘双看着他:"兄弟,别的我不多说。大姐是女的,对车也不太懂。开了几个月不是关键,关键是她撞过。五十万,我能收;多了,真不行。"车行里还有四五个伙计,加上刘双,六个人站在柜台后头。张成瞥了一眼,嘴角一撇:"哥们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怎么还不懂人情呢?你非得这样,我可就找人了啊。别以为你开个车行就了不起,这片儿的人,我都认识。""兄弟,道理我跟你说明白了。"刘双语气平静,"这事儿找谁,我也不能赔钱收。"张成脸一沉:"你等着。"他没敢当场动手。毕竟刘双这么大一间车行在这儿摆着,真闹起来,谁也不好看。他掏出手机,又拨了一个号。电话那头接起来,背景音很静。"喂,壮哥,我张成。""张成啊,怎么了?"那头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声音。"哥,我一个好大姐,金姐,在这儿买了台车,开了一个多月想退,这车行不给退。你要不过来看看?帮个忙。"那头顿了一下:"行,我过去看看。"电话一撂,张成把手机往桌上一拍:"等着吧,我哥十分八分就到。跟你好好说不行,非得这样。"刘双也不接话,端起茶台边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不大一会儿,门口又停下一辆车。是辆奔驰,看着就比张成那辆讲究。车上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一身西装,头发梳得整齐,派头很足。他一个人来的,连司机都没带。张成连忙迎出去:"壮哥!"来人就是刘壮。他在道外这一片车行扎堆的地界混,算是职业混社会的大哥。张成小跑着上前,一边引路一边介绍:"壮哥,这是我大姐,金姐,人特别好。""你好,你好。"刘壮朝金姐点了点头,转头问张成,"怎么回事?"张成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一遍。刘壮听完,转头朝屋里喊:"行了,谁是老板?老板出来。"刘双从茶台边站起来,应了一声:"嗯,你好,我是老板。"
"大姐,您可能不太懂。"刘双耐着性子解释,"这车修是修好了,可它不像正常使用磨损那样自然。一换件,性质就不一样了。现在您这车,不管拿到哪儿,只要买主找个懂行的上去一看,换了多少件、件是原厂还是副厂,都藏不住。姐,我这儿肯定是按原价收不了。"
大姐脸上的笑淡了些:"那行,老弟,你看你能出多少?少点儿也行,七十七万不行,七十六万也行啊。"
这话说得,明显是在谈。
刘双摇摇头:"大姐,就您这车况,我现在最多给五十万。"
"五十万?"大姐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五十万收我这车,转头你卖七十多万?老弟,你这心也太黑了吧?"
"大姐,我黑什么呀。"刘双也不恼,"就您这车,现在根本卖不上七十多万。没撞之前还行,您现在出去打听打听——顺着我这条街往前,随便哪家车行,您问问人家能给您五十万不?这台车我们收进来,得慢慢卖,卖到五十一二、五十二三万就顶天了。这么贵的车,没个两万块的利润,谁敢收?大姐您要不信,随便去问。您要是想卖我,咱就五十万。"
大姐咬了咬牙:"那你这贬得也太快了。我就开了一个月,少了二十多万。我也不多要,七十五万,你给收回去。老弟,咱交个朋友。"
刘双一听这话,心里也有点上火。
七十五万收进来,转头就得赔二十多万——这不是收车,这是挖坑。
"大姐,咱肯定不能收。您要不去问问别家?"
金姐一听这话,脸上的肉一抖,站起身来:"你不收?行,老弟,我打个电话。等我打完电话,你就明白了——到时候你也得收。"
刘双坐在那儿,看着她从手包里掏出手机。他心里犯嘀咕:这大姐能叫来谁?
大姐也不耽搁,电话一拨就通了。
"喂,小成啊。"
那头应了一声。这小成姓张,单名一个成字,道上的人都叫他张小成。
"小成,我在道外这家车行,我这台车有点事儿,你过来一趟呗。"
"行,姐,我离这儿不远,十五分钟。"
电话挂了。
刘双看着她把手机塞回手包,不紧不慢地说:"大姐,你找谁来也没用。我这车行收车,得按规矩来。五十万收,我已经相当于给您让了二十多万了。真不行。"
金姐不乐意了,脸一沉:"你别跟我说我不懂。我那车坏了,换的件都跟原来一样,你这一下子给我贬二十多万,不是糊弄人吗?"
话没说完,门口戛然停下一辆车。
从车上下来四五个小年轻,赤着膊的、穿背心的,胳膊上青龙白虎的文身从袖口一直爬到脖子根,一看就是道上混的那一路。这拨人谈不上什么大哥级人物,充其量是给人撑场面的打手。
张成走在最前头。
金姐早迎了出去:"哎哟,小成,来来来。"
"姐,怎么回事?"张成凑过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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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姐便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她在这家车行花七十七万五买了台车,开了一个多月,不小心蹭了一下,碰坏的件她都换了,本来想回来按七十多万退了,谁知这小子死活不肯。
张成听完,点点头:"没事,姐,我进去看看。"
他推门进屋,四五个小子跟在后头,金姐也跟着进来。一屋子人,把本来就不大的车行挤得满满当当。
"谁是老板?"张成站在屋子当中,扫了一圈。
刘双这人生得瘦小,个头不高,跟麻秆似的,戴副眼镜,文质彬彬,看着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半点儿不像道上的人。他抬起头:"我是老板。你是?"
"哥们儿,我姓张,叫张成,就在这条街上混。"张成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不算客气,"这是我一个好大姐。花七十多万买的车,你看看,七十七六万的,差不多损失个万八千的,你就给收了,咱们认了,行不?"
刘双看着他:"兄弟,别的我不多说。大姐是女的,对车也不太懂。开了几个月不是关键,关键是她撞过。五十万,我能收;多了,真不行。"
车行里还有四五个伙计,加上刘双,六个人站在柜台后头。张成瞥了一眼,嘴角一撇:"哥们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怎么还不懂人情呢?你非得这样,我可就找人了啊。别以为你开个车行就了不起,这片儿的人,我都认识。"
"兄弟,道理我跟你说明白了。"刘双语气平静,"这事儿找谁,我也不能赔钱收。"
张成脸一沉:"你等着。"
他没敢当场动手。毕竟刘双这么大一间车行在这儿摆着,真闹起来,谁也不好看。他掏出手机,又拨了一个号。
电话那头接起来,背景音很静。
"喂,壮哥,我张成。"
"张成啊,怎么了?"那头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声音。
"哥,我一个好大姐,金姐,在这儿买了台车,开了一个多月想退,这车行不给退。你要不过来看看?帮个忙。"
那头顿了一下:"行,我过去看看。"
电话一撂,张成把手机往桌上一拍:"等着吧,我哥十分八分就到。跟你好好说不行,非得这样。"
刘双也不接话,端起茶台边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不大一会儿,门口又停下一辆车。是辆奔驰,看着就比张成那辆讲究。车上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一身西装,头发梳得整齐,派头很足。他一个人来的,连司机都没带。
张成连忙迎出去:"壮哥!"
来人就是刘壮。他在道外这一片车行扎堆的地界混,算是职业混社会的大哥。张成小跑着上前,一边引路一边介绍:"壮哥,这是我大姐,金姐,人特别好。"
"你好,你好。"刘壮朝金姐点了点头,转头问张成,"怎么回事?"
张成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一遍。
刘壮听完,转头朝屋里喊:"行了,谁是老板?老板出来。"
刘双从茶台边站起来,应了一声:"嗯,你好,我是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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