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教女性权益的法学院助理教授，凭什么让男生觉得自己是狗

北京理工大学法学院助理教授裴轶被解聘了。从舆情发酵到校方通报，只用了六天。9月29日晚，北理工发布情况通报，认定裴某“存在严重违反教师职业道德规范和行为准则等行为，造成严重不良影响”，取消其研究生指导教师资格，撤销教师岗位任职资格，解除聘用关系。
快不快？快。但我想问的是另一个问题：一个能在2024年拿到全校“我最喜爱的专业课教师”称号的人，一个双海外法学硕士、南开大学法学博士、中国政法大学博士后出站的人，怎么就在短短几天之内，把自己从讲台上摔了下来？
答案藏在一句话里。
她在选课群里跟学生说，这门课“有一定的巧克力属性，可能会让某些同学不适”，建议只想凑学分或看热闹的同学及早退课。什么梗？“人吃巧克力没事，狗吃巧克力会死”。那么问题来了：在她的课堂上，哪些学生是人，哪些学生是狗？
一个法学院助理教授，在开课之前，先给学生分了物种。
这已经不是“授课风格”的问题了。这是一个老师，课还没上，先把一半学生预设成了敌人。你还没走进教室，她已经告诉你：你不属于这里。你最好自己走，别等我赶你。这叫什么？这叫以筛选代替教育，以站队代替讲授。
更让人后背发凉的，是后续被扒出来的东西。有聊天截图显示，当被问及是否支持男女平等时，她的回答是“我支持男的低人一等”。这句话不是酒桌上的玩笑，不是私人日记里的情绪宣泄。这是一个高校教师在面对学生提问时的公开表态。她不是不懂什么叫“平等”，她是法学博士，她比谁都清楚这两个字的含义。她只是不在乎。
她不在乎平等，她在乎的是她定义的那套“正义”。在她的世界里，女性权益保护不是让弱势者有尊严，而是让另一群人跪下去。她把“保护”做成了复仇，把“平权”做成了特权，把课堂做成了战场。
你去看看那些选了她课的学生是怎么说的。有学生反映，在课堂讨论和课题组交流中，如果男生提出不同意见，很容易遭到针对性打压。一个通识选修课，本来应该是让不同专业、不同背景的学生坐在一起，从法律视角去认识数字时代的性别困境，学会用理性的方式讨论问题。结果呢？男生不敢说话，女生被引导着把个人情绪当成学术观点。
这不是“女性权益保护”，这是披着学术外衣的性别仇恨。
但我今天不想只骂裴轶一个人。
裴轶的问题当然严重。一个在课堂上向学生兜售“男的低人一等”的人，一个把课堂变成情绪输出场所的人，被解聘不冤。大众日报的评论说得很准：课还未开，就先预设了立场对立，用带有特定色彩的流行梗来筛选受众，这实质上是人为制造了信息茧房。大学课堂最宝贵的东西，是让学生学会在分歧中对话，而不是在站队中沉默。裴轶做的恰恰相反。
但我想追问的是：她是怎么站上讲台的？又是怎么站了两年的？
《数字时代的女性权益保护》这门课已经开设两年，2024年还被校学生会专访报道过，一度“非常受欢迎”。一个把“男的低人一等”挂在嘴边的人，在一个“国防七子”高校的法学院里，教了两年“女性权益保护”，没有人发现问题。直到她自己在选课群里用了一个“巧克力”的梗，才有人把截图发到网上，事情才炸开。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的课堂里，早就有一套运行了很久的默契。 愿意留下来听课的人，多半是认同她那套叙事的人。不认同的，早就在选课阶段被劝退了。那些被“巧克力”筛掉的学生，那些在课堂上被针对打压的男生，他们的声音在哪里？如果没有人截图，没有人发帖，没有人举报，裴轶会不会继续教下去？会不会继续在课堂上告诉一批又一批的年轻人，性别平等就是男性低人一等？
一个高校的课堂，如果只有一种声音能活下来，那它培养出来的不是公民，是信徒。
还有一个问题，我也想问。裴轶的个人社交媒体被扒出来之后，网友们发现她微博里“恨国、辱男、嘲笑爱国主义”的内容随处可见。她迅速清空了微博，改了昵称，想一跑了之。但这些东西，在她站上讲台之前，在她拿到“我最喜爱的专业课教师”称号之前，在她被聘为法学院院长助理之前，有没有人看过？有没有人评估过？
我们总是等事情炸了才来处理，从来不问炸弹是怎么被装进教室里的。
高校教师的招聘和考核，看重的是什么？论文、学历、项目、头衔。裴轶有双海外法学硕士、南开博士、法大博士后，研究知识产权和数据法，2021年入职助理教授，短短几年就当上了院长助理。这些硬指标她都有。但这些东西，能不能说明她适合站在讲台上面对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能不能说明她懂得什么叫“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能不能说明她知道，一个法学教师最基本的职业伦理，是教会学生用法律思维看待世界，而不是用自己的偏见撕裂世界？
不能。但我们的评价体系，从来不考核这些东西。
北理工处理得确实快，六天解聘，干净利落。但我更关心的是：处理完裴轶之后，下一个裴轶在哪里？
她不是第一个在课堂上输出极端观点的高校教师，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高校里有多少人，拿着“学术自由”当挡箭牌，在课堂上讲着跟课程内容毫无关系的东西？有多少人，把个人政治立场和情绪宣泄包装成“批判性思维”，逼着学生接受？有多少人，用“不认同就退课”的方式，把一个本该多元的课堂变成了回音壁？
裴轶的“巧克力梗”，只是把这件事说出来了而已。她把潜规则变成了明规则，把默契变成了挑衅，然后翻车了。但那些没有说出来的、还在运行着的默契呢？
大学不是政党俱乐部，课堂不是意识形态的传销现场。一个教师可以有自己的观点，但当你站上讲台的那一刻，你面对的是学生，不是追随者。你的职责是教他们怎么思考，不是告诉他们该恨谁。
裴轶用“巧克力”筛掉了她不想要的学生。北理工用六天筛掉了她。这个过程公平吗？从结果看，公平。但从过程看，我们欠那些被她筛掉、被她打压、被她逼到不敢说话的男生们一个道歉。他们本来可以在一门正经的女性权益保护课上学到东西，结果他们只学到了：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