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到了归云寺，我跪在佛前，祈求神佛保佑我怀孕的女儿平平安安。
佛像慈眉低眼。
我脑子里却全是那乞丐的眼睛。
香烧了一半，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夫人，看来你心中有惑，不如求个签吧”
老僧站在我前侧方，手里捧着一个木盘，盘里放着签筒。
“在心头默念后，轻摇三下即可。”
我伸手，摇了三下，一支竹签从筒口跳出来。
老僧弯腰拾起来，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云遮明月暗，风打落花残。欲问前程路，孤灯照夜寒。”
我盯着那几行字，指尖微微发凉。
“师父，”我开口，声音比我想象中平静，“这签，怎么解？”
老僧看了我一眼，然后说：
“血光远来，亲缘将断。速归，勿迟。”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乞丐的声音又响起来
回京。现在回京。要是晚了，就什么都没了。
青黛在旁边，脸色也变了。她凑过来低声说：
“夫人，这老和尚说话没头没尾的，怕是……”
“青黛。”我打断她。“回府。”
回去时，我特意让车夫慢些。
枯柳树下已经没人了。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
可第二日，我陪夫君顾峥去城外看军屯，在集市口又见到了他。
他从卖炭车后面钻出来，猛地跪在马前。
我掀帘。
“又是你。”
乞丐喘得厉害，眼神慌乱地往后瞥了一眼。
像怕被人看见。
“夫人。”
“看在你那块干饼的份上，我再提点一句。”
我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他一字一句：
“现在走，还能见你女儿最后一面。”
我脑中嗡了一声。
还没等我追问，他脸色骤变，爬起来就钻进人群。
亲卫要追。
我抬手拦住，坐在车里，半晌没有动。
青黛小声叫我：
“夫人？”
我看着空荡荡的街口。
第一次觉得，北境的风冷进了骨头里。
2
那夜，我没睡好。
顾峥在书房看军报，我把乞丐两次拦路的话说给他听。
他听完，眉头皱得很深。
“简直荒唐！一个乞丐的胡乱之语，你竟然也信。”
我坐在灯下，手里捏着绾宁的家书。
“我也知道荒唐。”
“那你还信？”
我顿了顿。
“我是不信。可我实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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