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于飞直接挂断电话。于飞向来嘴上不饶人,早先和聂磊对峙的时候,也是句句针锋相对。他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挂了电话转身回去继续喝酒。
聂磊开口问道,“谁给你打的电话?”
“没事,一个杂碎打电话过来啰嗦几句,没什么大事。磊哥,来,咱们接着喝。”
白三本就是心胸狭隘之人。挂了电话,他心里憋着一股火气无处发泄。他心里盘算,聂磊像个不要命的,我打不过他,挨他的打我认了,可你于飞算什么?拿着五连子打伤我的兄弟。
想到这里,白三对手下吩咐,“盯着于飞,查清楚他家住在哪儿。”
“三哥,于飞就在即墨路小市场附近。”
“去堵他,抓到于飞,把他腿打折。”
白三派出十多个手下,拎着镐把,骑着摩托车前去蹲守于飞,打算把这口恶气撒在于飞身上。白三忌惮聂磊,不敢去动聂磊手下的人,所以目标锁定了于飞。
于飞酒量一般,但是敢喝,酒品也好。当晚陪着众人硬喝,吐了好几回,实在撑不住了,开口说道,“兄弟们,你们继续喝,我实在喝不动了,打车回去。”
“飞哥,我送你回去。”
“不用送,你怎么没眼力见?是送我重要,还是留下来陪磊哥喝酒?磊哥,我先回去了,让兄弟们陪你接着喝。我打车走,明天再来找你喝茶。”
于飞晃晃悠悠站起身,走到聂磊公司门口,抬手拦了一辆面包车,上车之后说,“师傅,去即墨路小市场,快点,我喝多了。”
“你可别吐我车上。”
“你说什么?”
“我说别吐在我车里。”
“怎么说话呢?就算吐车上我也给钱,我今天刚拿到一万块。” 说着,于飞往副驾扔出一百块钱。
面包车发动,一路开到即墨路小市场。白三的这帮手下已经在这儿蹲了半宿,一直等着人。于飞从车上下来,白三的小弟一眼就看见了,赶紧打电话汇报白三,“看见于飞了,一个人坐面包车回来,看样子喝多了。”
“正好,把他腿打折,往膝盖上打,打碎为止。”
“知道了三哥。”
于飞下了车,一边晃悠一边吹口哨,走到电线杆旁边,解开腰带,单手扶着电线杆就地方便。身后十多个人拿着镐把,已经悄悄把他围了起来,于飞丝毫没有察觉。
等他完事一回头,发现十几个人把他围在中间,人人手里拎着镐把。于飞吓了一跳,酒瞬间醒了大半。他伸手往后一摸,身上什么家伙都没有。
于飞定睛一看,认出几张面孔,“你们是白三的人?”
“哼,既然知道是三哥派我们来的,还用多问?跟我们找个僻静地方好好聊聊。今天那把枪没带在身上吧?于飞,开枪打伤三哥兄弟,还敢一个人回来,不多带几个帮手,你是怎么想的?”
“你们今天最好直接弄死我。要是弄不死我,早晚我干掉白三。”
“都到这份上了还嘴硬。你以为还是白天吗?没了枪,谁还怕你。没有江源、聂磊那帮人帮你,你什么都不是。带走。” 几个人一把揪住于飞的衣领,还有人抓着他的头发,连拖带拽,像拖重物一样把于飞拉进小巷,一把摔在地上。一群人围上来,镐把不停挥落。于飞只能用双臂护住头部,棍棒噼里啪啦不断砸在身上。
这群人把于飞当成泄愤的目标,白天丢掉的面子,要从于飞身上找回来。于飞一边挨打护着头,一边试着往外爬,刚挪两步,就被人拽着腿拖回去。镐把不分轻重,朝着脑袋、肩膀、肚子、臀部、双腿狠狠落下。短短两三分钟,于飞被打得动弹不得,嘴里不断吐白沫。领头的小弟蹲下来查看,翻了翻他的眼皮,确认还有呼吸和脉搏,“人还活着,翻过来,按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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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把于飞翻过来,一名小弟抬起于飞的下巴,两人按住他的双手,两人按住双腿,把膝盖露了出来。于飞稍微清醒过来,可一切都晚了。镐把狠狠砸下,于飞发出凄厉的惨叫,“啊啊啊啊!” 于飞已经无力反抗。
于飞咬牙喊道,“有本事今天就给我个痛快,直接打死我。就算把我扔海里淹死,只要我还能站起来,哪怕拄拐、坐轮椅,我也一定要收拾你们。”
听见于飞还敢放狠话,众人再次把他按住,抡圆镐把,又重重砸在膝盖上。一个小弟蹲下身薅住于飞的头发,“服了吗?到底服不服?”
于飞咬着牙,从牙缝挤出两个字,“不服。”
紧接着又是重重一击。
“于飞,骨头是真硬。怪不得聂磊拿你当兄弟,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镐把硬,还是你的骨头硬。”
“摁紧了,继续。”
众人死死按住于飞,镐把再次落下。这一下,于飞直接昏死过去。白三的一个小弟伸手摸了摸,于飞的膝盖骨已经变形发软。领头的一挥手,“走,兄弟们。”
白三的手下全部撤离。于飞在剧烈的疼痛中慢慢苏醒,睁开眼,不知道现在几点。他动了动手指,手臂没有大碍,眼睛、鼻子都能正常感知,左腿可以活动,但是右腿怎么用力都动不了,膝盖位置疼得钻心。
于飞心里清楚,自己的右腿活生生被打断了。他咬紧牙关,靠着双手一点点往前爬,一直爬出巷口,来到马路上。他多希望能有人路过送他去医院,看着空旷冷清的街道,他拼命呼喊,“救命,救命。” 可他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没过多久,再次昏了过去。
凌晨四点多,一个蹬三轮车卖菜的老大爷路过,看见地上趴着一个人。大爷停下三轮车上前查看,蹲下来喊了几声,对方没有回应。大爷伸手摸了摸,他身上冰凉,好在还有脉搏和呼吸,人没有断气。
大爷费了好大的力气,把于飞抬上三轮车,奋力蹬车赶往市南中心医院。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将近五点。大爷急忙呼喊急诊医生。医生简单检查之后说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必须立刻抢救,随后把于飞抬上担架推进抢救室。医生剪开于飞右腿的裤子,膝盖已经血肉模糊。医生看向大爷问道,“你是患者什么人?”
大爷说,“我就是卖菜的,在路上发现他的,我不认识这个人。”
“能不能想办法联系他的家人?”
大爷摇摇头,“我不清楚,别问我了。”
“那我们先安排抢救。他这条腿,想要再站起来基本不可能了。”
大爷说,“那你们赶紧救人。”
一直到上午八九点钟,大爷还在医院等候。麻药效果褪去,于飞醒过来,腿部传来剧痛。他睁开眼,含糊地问,“是谁把我弄到这儿的?”
医生见于飞醒了,把大爷叫过来。大爷对着于飞说,“小伙子,你有没有亲人朋友?我早上在路上看见你晕倒,就把你送医院来了。医生说你膝盖骨折,已经帮你接好打上石膏,你别动,告诉我电话号码,我出去帮你联系家人朋友。”
听完这话,于飞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说出张峰和聂磊的号码,“大爷,这是我两个大哥。先打给张峰,再打给聂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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