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副机长突然拔刀刺向机长：174人差点回不了家

9月30日，一架从迪拜飞往以色列特拉维夫的迪拜航空客机，在沙特阿拉伯紧急降落了。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随后发了一段视频声明，证实了一件让人后背发凉的事：飞机上的副驾驶在飞行途中刺伤了机长，然后试图把整架飞机坠毁。

机上174名乘客，大部分是从迪拜度假回来的以色列家庭，其中有27个孩子。他们差点就回不了家了。

这架飞机的航班号是FZ1073，波音737 Max 8，早上6点50分从迪拜起飞。按正常计划，它应该平稳飞到特拉维夫。但在起飞大约两个半小时后，一切都变了。

飞行数据记录显示，短短12分钟内，飞机从大约34000英尺的高度骤降到了不到17000英尺，整整掉了5200米。有乘客描述，当时感觉像遭遇了严重的气流颠簸，持续了20到30秒的失重感。但问题是，那天根本没有气流颠簸，广播也没响，安全带指示灯也没亮。44岁的以色列电影制作人埃亚尔·达茨当时在飞机上，他说：“很明显，出事了。”

出事的地方在驾驶舱。

根据以色列总理办公室发言人的说法，副驾驶掏出一把小刀，对着机长连捅数刀。机长名叫斯米特·马查尔，印度籍，在迪拜航空干了大约四年，之前在印度的香料航空飞了11年，飞行时长超过9750小时。他被刺后浑身是血，倒在了驾驶舱地板上。副驾驶随后试图夺取飞机的控制权，猛烈敲打操控面板。

但马查尔机长做了一件关键的事。尽管身负重伤、血流不止，他用最后的力气打开了驾驶舱的门锁。门一开，外面的乘客和机组人员涌了进来。

一名参与制服袭击者的乘客叫亚尼夫·哈云，他后来回忆说：“有人尖叫，我们意识到发生了袭击，因为一名女子喊‘有人被刺了’。紧接着飞机剧烈颠簸，那一刻我冲向驾驶舱，飞机正在俯冲，我们全都冲了过去，把袭击者拽了出来。把他制服后，我们接管了飞机的控制权，我拉起操纵杆，让飞机稍微恢复平稳。”

另一名乘客绍塔·穆萨伊布说，他冲到驾驶舱时，看到袭击者已经被三名以色列乘客控制住了。“我和另一名乘客就地取材，用耳机线捆住了这名袭击者的双手。之后工作人员拿来手铐，我们给他戴上。”他说，捆手的时候，这名袭击者一言不发，非常安静。

穆萨伊布还有一个身份——他是个牙医。他冲到驾驶舱后，看到马查尔机长伤势危重，脸上、手上多处刀伤，手部伤口深到几乎被切断。他马上上前急救，事后他说：“我当时真以为救不活他了。”

这是整个事件里最让人揪心的一幕：机长拼着最后一口气，给乘客打开了门。而门外刚好有一位牙医，救了他的命。

袭击者被制服了，但飞机还在俯冲。谁来开？

这时，一个事先谁也没想到的安排救了一整架飞机。迪拜航空的FZ1073航班上，当时一共有四名飞行员。除了被刺伤的机长和行凶的副机长，后排还坐着两名休班的备用飞行员。他们之所以在飞机上，是因为这条航线可能因为地区局势临时改道，飞行时间会延长，原机组的工作时间可能不够，所以公司额外配了一组人。这个为了应付航线调整的常规安排，在那一刻成了全机人的救命稻草。

一名乘客回忆说，他冲进驾驶舱后发现后排还坐着两名飞行员，“我不得不叫醒他们，让他们到前面来控制飞机，因为飞机正在急速坠落”。两名备用飞行员中的一个进入了驾驶舱，接过了操纵杆。飞机随后飞往沙特阿拉伯西北部的塔布克机场，安全降落。

塔布克机场的运营公司说，机长和副机长都受了伤，被送去了医院。马查尔机长目前情况稳定。行凶的副机长被沙特当局逮捕并拘留，正在接受讯问。

以色列方面把这件事定性为“未遂的恐怖袭击”。国防部长卡茨说：“这名恐怖分子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让飞机坠毁。”内塔尼亚胡说，副驾驶“似乎打算在飞机接近以色列时将其撞毁”。

关于袭击者的身份，以色列官员透露他是阿曼籍。阿曼和以色列没有建立外交关系。通常情况下，只有与以色列建交的国家的飞行员才能获准在以色列降落，这就引出了一个疑问：一个阿曼公民，是怎么被允许执飞前往特拉维夫的航班的？

更让人不安的是关于他背景的报道。一名同事告诉以色列电视台，这名副驾驶是“宗教极端分子”，据说他拒绝跟女性握手。内塔尼亚胡后来在接受采访时说，调查显示这名副驾驶“接受了伊斯兰激进意识形态的灌输”。但官方也强调，目前还没有确定明确的作案动机。调查主要由沙特阿拉伯、阿联酋和阿曼三国在进行。沙特在讯问副驾驶，阿联酋在审查他的背景和招聘流程，阿曼在调查他的家庭和个人关系。

还有一个让人心里发毛的巧合。马查尔机长在将近一年前录过一档播客，当时他说了一句话：“当我们飞在天上的时候，如果出了什么事，谁来救你？你运气好的话，飞机上有个医生。但如果没有呢？空乘人员是受过训练的，他们能救你的命。”他说这话的时候肯定想不到，有一天他自己会成为那个被救的人。而救他的人，刚好真的是个医生。

这件事发生在以色列议会选举前夕，离选举不到一个月。10月7日哈马斯袭击的阴影还没有散去，安全议题本来就是这次选举的核心。现在又出了一起针对以色列乘客的空中袭击，以色列国内对安全问题的担忧只会更重。

内塔尼亚胡已经下令加强对飞往以色列航班的安全措施。他的发言人说，以色列今后将掌握所有飞往以色列航班飞行员的身份，并对他们进行安全审查。以色列还可能要求外国航空公司提前提供所有机组人员的名单。这等于是在说：以后每一个飞往以色列的飞行员，我们都得先查一遍。

迪拜航空的声明说，事件的根本原因仍然不清楚，警告外界不要过早下结论。航空公司已经暂停了往返以色列的航班，为期六天，用来重新评估安保程序。

一家迪拜的航空公司，飞机上坐的大多是以色列人，飞行员一个来自印度、一个来自阿曼，最后降落在沙特阿拉伯。这件事涉及了中东几乎所有的关键角色，每一个国家都在里面有自己的位置。这本身就是这个地区复杂关系的一个缩影。

但对那174名乘客来说，他们不需要分析地缘政治。他们只知道一件事：一个机长被捅了多刀，在血流不止的情况下打开了驾驶舱的门。一个牙医跪在他身边帮他止血。几个乘客用一根耳机线把行凶的人绑了起来。然后两个原本在睡觉的备用飞行员，把一架正在坠落的飞机重新拉了起来。

飞机安全降落了。174个人，一个都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