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8月,蒋介石号称有40万大军把守的黄河天险没挡住陈谢大军。九纵过河后,下一个攻击目标是嵩县,建立以嵩县为中心建立军分区,因此,必须打下田湖这个地方。
田湖是这一带的中心寨,是一个大土围子,匪首为宋天才。宋天才有两百多家丁打手,另外还有号称一个旅的保安部队,总人数不少于千人,机枪、迫击炮都有,其他轻武器也不少。附近一些寨子的地主老财,也把金银细软搬进去了。九纵打下田湖,不仅在军事上能震慑敌 人,政治上也可大造声势,尽快打开局面。
陈赓下这次作战由九纵27旅79团执行,由九纵参谋长何正文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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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正文率部抵达田湖土围子前。大家分析各方面的情况,团长任应决定由2营在北门担任主攻;1营到南门助攻;3营作为预备队在驻地待命。任务明确后,团参谋长靳钟亲自带着1营,从田湖东门外的田间小路迂回赶往南门。 战斗打响以后,田湖守敌果然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2营4连进攻不仅受挫,还伤亡了二十几个人。团政委田耕急忙向何正文汇报。团长任应一听说2营进攻受阻,顾不上正在发烧的身体,心急如焚地在警卫员的搀扶下,晃晃悠悠地走到何正文的房间,说: “参谋长,我到2营去看看!”
“你还在发烧,不能去!”田政委拦住他说。
何正文是任应在太行军区四分区时的老领导,最了解他,说道:“去吧,让他去吧,他在这里更难受! 你们都去,好好研究一下对策。”
何正文示意田政委跟上他。于是,他俩隐蔽地顺着路沟,到了2营的进攻出发地,2营长常凤山、教导员郭纯夫和几个连的干部蹲在地上比比划划地商量战法。
“怎么打的?!”任团长生气地问2营长常凤山。 常凤山说:“我们一到北门外,把部队展开,4连长先带着部队冲上去,还没等接近寨壕,就被敌人一阵机枪猛扫压在河沿上, 当时就伤亡二十几个同志,现在全连还埋伏在路边,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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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团长拿起望远镜观察。只见眼前一片全是开阔地,紧靠寨壕处还设有鹿寨、铁丝网,外面隔着一道浅河滩,而且敌人又在寨墙上居高临下,怎么能去硬冲,这不是往人家枪口上撞么?任应回身冲着常凤山训开了:“你长脑袋是干什么的?没有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这种地形怎么能冲锋?简直是拿同志们的生命当儿戏!”
常凤山原是温县独立营长,确实没带过正规部队打过这种仗,让团长劈头盖脑训了一顿,心里更没底了。任应说:“这个地形白天不宜进攻,只能等天黑再说。”此刻已近黄昏,南边的1营还没动静。"真是急人。”5连长李万选猛地站起来说:“团长,咱们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得多想几个主意。”说着,他走到土坎前,手指田湖西面的一片山坡:
“咱能不能在那边想点子?我带几个人去侦察侦察。”
任应团长点了点头。
李万选是全团有名的英雄人物,个子大,枪法准,徒手格斗三五个人都挨不了他的身,当侦察排长时,抓个舌头摸个哨什么的,那是坛子里头捉乌龟——手到擒来。 李连长一走,1营的靳钟参谋长那边也派通信员送信来了。情况也和这边一样,几次试图靠近都没成功,也想等到天黑再说。
天很暗了,影影绰绰,敌人在寨墙上搬运柴火,垛口不断有人探头缩脑地举柴捆往下扔,看样子是想点火照明防止79团夜袭。 夜幕降临,任应正说道:“李万选为什么还不回来呢?”话音未落,只见李万选大汗淋漓地跑进指挥所,气喘吁吁地说:“团长,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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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万选说:“田湖西面全是荒山陡坡,杂木乱石,寨墙修在悬崖高坎处,墙外有一道排泄山洪的深沟,敌人以为平时人迹罕至,又有险可恃,除寨墙上偶然有人巡逻外,没有派专人防守。我们顺沟摸过去,在西北角找到一处已有坍塌的地方,几个人试了下,完全可以从那里翻上去。 ”
根据他们侦察的情况,任应说:“改由五连趁着天黑摸到西北面担任主攻。”
常凤山说:“4连已进到第一线。”
“命他们佯攻。”任应说,“”6连在后面火力支援。”
为加强突击力量,任应除把团里最有机动作战能力的侦察排配属给5连外,又把全团仅有的三门半迫击炮和三挺重机枪都调来参加支援掩护。为统一行动,他除接通了南面的电话外,又专派一个电话班跟5连行动,确保通讯畅通。 部署完毕,团长、田政委亲自向5连和侦察排动员,说:“你们一定要砸开这个匪徒堡垒,活捉宋天才,为牺牲的同志们报仇。”
李万选拍着胸脯表示说:
“团长、政委,请一百个放心,拿不下田湖,我李万选名字倒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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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已午夜1点,一切准备就绪。任应团长叮嘱李万选:“路上要保持肃静,注意隐蔽。”李万选心领神会,点了点头,随即消失在夜幕中。 从5连出发地到预定的突击位置,直线距离也就是五六百米, 为了不让敌人发觉,他们必须后退一段再迂回过去。任团长焦急地看着手表,计算着他们的路程,15分钟、半个小时、一个钟头过去了,他的手心捏出了汗,还没听到一点响动。而田湖寨墙上不时出现电筒闪亮和惊恐的喝问声。他的心像被揪住似的一阵紧似一阵,田政委不停地在指挥所里走来走去。
“叮铃铃!”电话响了。话筒里传来5连指导员的声音:“团长,我们到了。开始吧!”
任团长问:“准备好了没有?
“梯子架起来了,不够高,连长可以组织人在下面往上托!”
“好,开始!”任团长从腰间拔出手枪,“叭叭叭”连发三枪,顿时,枪炮声响成一片。 枪炮声一响,田湖立刻乱成了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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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寨墙上的火把支接一支丢下来,引燃了沿墙的一堆堆干柴,使寨墙外与外壕之间立刻形成了一道火墙。敌人自以为得计,以为解放军过不了他们的“火焰山”,哪知火光反把他们一颗颗狗头暴露无遗,被79团的神枪手一一“点名”,寨墙上的敌人一个个应声倒地,落入火海。但是,这伙土匪兵痞合一的守敌在老奸巨滑的蒋军退役师长指挥下,在79团虚张声势的进攻面前, 并没有给打昏头,很快稳住阵脚开始反击。寨墙上,迫击炮、轻重机枪一齐开火,墙头垛口到处在喷吐火舌。有的亡命徒光着膀子、 一手拿着一支20响驳壳枪,左右开弓,极为猖狂,寨墙上还不时传来一阵阵嚎叫:
“老共,你们不行了,快滚蛋吧!”
“缴枪投降吧!饶你们不死!”
敌人像疯狗一样瞎汪汪,5连指导员报告:“团长,同志们全上去了,我也要上去了,详情打完仗回来再向你报告!”
任应团长激愤地用手一挥,司号员立刻吹响了总攻击的号声。几发迫击炮弹准确地落在寨楼上,“轰!轰!”几声巨响,火光冲天,把寨楼给炸得坐了土飞机。正当敌人晕头转向、惊魂未定之际,西北角上又响起一片枪炮声和喊杀声,79团的夜袭部队已从西北寨墙上冲了过去。 5连和侦察排打得很顺手。李万选端着机枪在前面开路,边扫射边顺着寨墙往前冲。敌人做梦也没想到解放军会从他们背后插上一刀,寨墙上的明碉暗堡枪眼全部朝外,根本起不了作用,有的枪口还没掉过来就成了俘虏,有的想顽抗已经措手不及,有的只好蒙着头往寨墙下跳。趁着敌人一阵混乱,4连从前沿阵地上一跃而起,像猛虎出山,纷纷冲杀进了北大门。后续部队随即跟进,几颗手榴弹炸掉宋天才家门口的大碉堡,迅速占领了他那皇宫似的大宅院。
与此同时,1营也顺利得手,一举攻破了田湖的南大门。
很亏,田湖这块难啃的硬骨头,终于被79团官兵给啃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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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以后,部队开始清点战果。俘虏虽然抓到了好几百,遗憾的是,没抓到匪首宋天才,他钻地道溜走了。一部分匪兵从东面跳进水田逃脱,另一部分混在群众中一时查不出来。倒是武器弹药、物资器材缴获得不少,光从宋天才家地窖里搜出的德国造403型“红屁股”驳壳枪子弹,就够全旅的每支驳壳枪发10条。从那以后,全团排以上干部和侦察、警卫人员的杂牌手枪,全部换成了崭新的“三保险”20响。从宋天才和那些土顽头目家里搜出的金银财宝和绫罗绸缎之类的贵重财物,更是不计其数,堆了几个院子。
打下田湖后,在缴获敌人的军用物资中,有几件皮大衣,一名战士给靳钟参谋长拿去一件。靳钟接过大衣看也没看, 就盖在身上蒙头大睡,几天的劳累很快把他送进了梦乡。不大一会儿,何正文参谋长带着警卫员骑马过来看望战士们,一看靳钟身上盖着羊皮大衣,就打趣地说:
“好啊,打了胜仗,发了财喽,都穿了皮大衣嘛!”
靳钟一听何参谋长来了,急忙披着大衣站起来,他见何参谋长身上穿得很单薄,急忙说道:“我年轻,这件大衣还是送给首长穿吧!”说着把脱下的大衣递给何正文的警卫员。 何正文再往前走,发现一把旧椅子上放着一件黑色的皮大衣,便问:“这件是哪个的?”
“可能是团长的吧。黑不溜秋的,一点也不好看!”靳钟说。
何正文一看,这件“不好看”的大衣是真家伙,就让警卫员把手上的那件羊皮大衣还给了靳钟,然后把那件黑大衣拿在手上说:“你们真是土包子,还嫌不好看,这可是一件貂皮大衣 哩!”正说话间,任应团长过来了,他从缴获的20响盒子枪中拿出一把新一点的送给首长,警卫员接过枪后,高兴得手舞足蹈,如获至宝。何正文说:“任应呐,缴获那么多武器装备,不要独吞了, 送给纵队一些嘛!”
任团长立即爽快地说:“好,好,一定尽快送过去。”
从9月1日到6日,何正文参谋长指挥27旅79团连克 白杨、明皋、田湖和嵩县等几座城池,战果辉煌,陈赓高兴地说:“何正文胆大心细呐,他为我们渡河出师树立了军威啊,要表彰。”
何正文后来为解放军少将,官至解放军副总参谋长。
陈冠任著、中共党史出版社的《建国录:毛泽东与1921—1949年后的中国》(全四册)记述了此事。该书与该社的《治国录:毛泽东与1949年后的中国》(全四册)为一套书,共同组成中共党史版毛泽东传,为主席粉丝和党政干部们喜爱和好评,销量已过百万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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