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作者：冯继军
19
林昭赶到酒店时，天已经擦黑。他走进大堂，前台确认周建国住在十二楼，房间号1208。他没有坐电梯，走楼梯上去，在走廊尽头停下，看了一眼门缝。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他推开门，看到周建国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杯茶，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听到开门声，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开口：“你来了。”
林昭走进房间，关上门，走到他对面坐下：“你哥的供述，我看到了。”
周建国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哥他……都写了？”
“写了。”林昭说，“他写了他如何策划那桩案子，如何指使陈默动手，如何利用老周做不在场证明，如何逼你师父替他扛罪。”
周建国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过了很久，才开口：“我哥他……是个好人。”
“他杀了五个人。”
“那五个人，都该死。”周建国的声音平静，“他们害死了我父亲。我父亲是个医生，他救过很多人，但那些人，为了钱，害死了他。”
“所以你杀了他们？”
“是。”周建国抬起头，目光直视林昭，“我查了三年，查到了那五个人的名字。他们联手陷害我父亲，让他背上一桩医疗事故的罪名，毁了他的名声。我父亲受不了打击，自杀了。”
“我哥知道这件事后，决定帮我报仇。他说，他不能看着我一个人扛。他说，他要帮我。”
“他帮我策划了那桩案子，帮我找了陈默，帮我做了不在场证明。他替我扛了所有的罪，直到他死。”
林昭坐在房间里，灯光昏黄，照在周建国脸上。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和他师父一样，都是被仇恨拖进深渊的人。
“你哥替你扛罪，你替他隐瞒。你们兄弟俩，互相欠着对方。”
周建国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过了很久，才开口：“我哥死的时候，我跪在他坟前，跟他说，我一定会替他洗清罪名。但我做不到。我只能把真相藏起来，等一个合适的人来接手。”
“你等到了。”
“是。”周建国抬起头，目光直视林昭，“我等到了你。”
林昭站起身，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周建国沉默了一会儿，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这是我哥留下的保险柜钥匙。保险柜里，有我哥收集的所有证据，包括那五个人的罪证，还有他替我扛罪的供述。”
“你拿着它，去省厅纪委，把一切都交出去。”
林昭看着那把钥匙，又抬头看向周建国：“你呢？”
周建国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在黑暗中缓缓展开。
“我该走了。”他说，“我哥等了我二十年，我不能让他再等了。”
他转身，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林昭，谢谢你。”
他推开门，大步走出去。走廊里灯光昏黄，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昭站在原地，看着那把钥匙，沉默了很久。他拿起钥匙，握在手心，转身走出房间。
他走到酒店门口，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他抬头看着夜空，星星稀疏，月光朦胧。
他掏出手机，拨通小王的电话：“周建国走了。他留下了一把钥匙，说是我师父的保险柜钥匙。你带人去省厅纪委，把钥匙交过去。”
“林队，那你呢？”
林昭站在夜色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去一趟墓园。看看我师父。”
他挂断电话，钻进警车，发动引擎，驶向城郊墓园。
夜色深沉，墓园寂静无声。他走到师父的墓前，蹲下身，看着墓碑上那个名字。月光洒在碑面上，像是镀了一层银。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墓碑，声音沙哑：“师父，你徒弟……没给你丢脸。”
他站起身，转身走出墓园。夜风裹着凉意，他裹紧外套，钻进警车，发动引擎。
车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他握着方向盘，目光坚定，驶向前方。（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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