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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深夜女主播的自述故事:他是我的情缘,更是我的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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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柳叶 来源:狗尾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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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晓慧。

18岁那年,我认识的柳文涛。

他是我的情缘,更是我的劫难。他救了我,也把我带入了另一种生活状态。

那年我上高三那年,如果没有他,说不定我会淹死在一个不知名的水坑里。

那是郊区一个野塘子,夏天雨水 多,积了半人深的水。那会儿我刚结束三模考试,成绩还是年级前二十,可我已经三天没睡着了。脑子里像有台机器在空转,嗡嗡嗡地响,闭上眼就是数学公式和英语单词。我妈打电话来,说给我卡上打了五千块钱,让我买点好吃的。我爸发微信,说高考完带我去三亚。他们各自有家庭,各自有孩子,我是那个需要被“安排”的人。

我从小跟奶奶住。奶奶家在老城区,两室一厅,阳台上养着几盆茉莉花。我住校,周末回去。奶奶耳朵不好,电视声音开得很大,我就在那个背景音里写作业。

爸妈离婚那年我十岁,判给我爸,但我爸忙着做生意,就把我丢给了奶奶。我妈每个月来看我一次,带我去吃肯德基,问我学习怎么样,缺不缺钱。我说都挺好。她走的时候我从来不送,就趴在阳台上看她走远。

高三下学期,我实在撑不住了。

那天下午没去学校,坐了一个小时公交,到了那个野塘子。我本来只想在水边坐坐,可看着那片绿幽幽的水,突然就想下去。

我不会游泳,但那一刻我觉得水应该很温柔,至少不会像试卷上的红叉那么刺眼。

水比我想的冷。

踩到那块长满青苔的石头时,我整个人滑了进去。水灌进鼻子和嘴巴,我胡乱扑腾,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奶奶还在家等我吃饭。

然后一只手抓住了我的后领。

他把我拖上岸,我趴在地上咳了半天,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蹲在旁边,递过来一包纸巾,没说话。我抬头看他,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勾成一个剪影。等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我才看清他的脸。浓眉,单眼皮,鼻梁很挺,嘴唇有点干裂。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T恤,手臂上有块纹身,像是一只鹰。

“不要命了?”他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但是有磁性。

我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他看了我一会儿,从兜里掏出手机:“加个微信。你这状态不对,回头我盯着你点。”

他叫柳文涛。二十八岁。在这个城市送外卖。

他说他是逃婚出来的。

老家在河南农村,父母给他订了亲,女方是隔壁村的,他就见了一次面。他说这辈子不想订婚也不想结婚,被爹妈骂了好几天,说他有病。

订婚宴前一天晚上,他翻墙跑了,兜里揣着两百块钱,坐了一夜绿皮火车来到这里。

“我不想跟一个不熟悉的人过一辈子。”他说这话的时候,我们坐在他租的出租屋里,他给我煮泡面,里面加了两根火腿肠和一个荷包蛋。

那屋子很小,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电磁炉,墙上贴着发黄的报纸。

但收拾得很干净,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像部队里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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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们每周见一面。周末他休息半天,就骑电动车带我去兜风。他骑车很快,风把我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我就大声喊。

他笑,说你别把路人吓着。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那点野气就没了,像个大男孩。

微信上我们每天都聊。

他发语音,声音总是很累,但会问我吃了没,睡了没,今天心情怎么样。

我给他发我在图书馆拍的书,他回我他送外卖路上看到的晚霞。有天晚上我睡不着,给他打电话,他接了,那边很吵,他在值夜班。我说我睡不着。他说你听。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我听见他电动车的声音,风声,还有远处马路上的车流声。过了很久,他说:“听见没?这城市半夜的声音。你睡不着的时候就听,听着听着就困了。”

那天晚上我真的听着睡着了。

手机贴在耳朵上,他那边一直没挂。

高考我考砸了。

分数出来那天,我把自己关在奶奶家卫生间里哭。数学没及格,英语也比平时低了二十分。我妈打电话来,问了多少分,我说了。她沉默了几秒,说:“没事,二本也能上。”

我爸直接转了两万块钱过来,说:“闺女,别难过,爸供你。”

但我没报外地的学校。

我填了本市一所大专,学前教育专业。奶奶年纪大了,我不想离她太远。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柳文涛在这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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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大专开学那天,柳文涛送我去。

他帮我拎着行李箱,走在校园里,很多人看他。他确实好看,一米八的个子,肩宽腰窄,走路带风。

有女生偷偷指他,他就当没看见。到了宿舍楼下,他把箱子递给我,说:“好好上学。”

我看着他,突然说:“我不想住校。”

他愣了一下。

“我想跟你住。”

他看了我很久,然后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你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

我搬进了他那间十平米的出租屋。白天他去送外卖,我去学校。

晚上我回来做饭,等他。有时候他回来得晚,我就趴在桌上写作业,写着写着睡着了。

他回来会把我抱到床上,轻手轻脚的,但我总是醒。醒来就看见他坐在床边看我,眼睛里有一团火焰。

他控制欲很强。

刚开始我以为是在乎。

他不让我跟男同学说话,不让我晚上出门,我手机里所有男性联系人他都删了。

有次我社团活动回来晚了,他坐在门口等,脸色铁青。我说怎么了,他说:“你去哪了?”

“社团啊,我跟你说过的。”

“有男的?”

“有男有女,正常活动。”

他就不说话了,但第二天我手机里多了一个定位软件。他说:“我怕你出事。”

我那时候觉得这是爱。

他从小地方逃出来,什么都没有,只有我。他怕失去我,所以才这样。我甚至有点心疼他。

大一上学期还没读完,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那天早上我吐得厉害,他送外卖回来给我带了根验孕棒。两条杠。他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我,眼睛红了。

“生下来。”他说,“我们结婚。”

我给父母分别打了电话,这次他们的意见却出奇的一致,让我打胎,和柳文涛分手。

否则,以后他们啥也不管,也不认我这个女儿。

我办了休学。

奶奶那边瞒着,只说我要实习。我妈打电话来,我瞒着她,说我在外面租房子住,她也没多问。

她可能觉得我成年了,该有自己的生活。

怀孕那段时间他对我特别好。

不让我做饭,不让我洗衣服,送外卖回来还给我带水果。

他学会了炖汤,虽然味道一般,但我每次都喝光。晚上他趴在我肚子上听,说:“我听见了,他在踢。”

我说:“才三个月,哪会踢。”

他就笑,露出两颗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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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孩子生下来是个男孩,六斤八两。他抱着孩子,手在抖。我躺在床上看他,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也挺好。

但好景不长。

孩子半岁的时候,他开始频繁换工作。

送外卖嫌累,去工地嫌脏,给人看店嫌钱少。

我们在那个十平米的屋子里,孩子一哭他就烦。

有次我让他去买奶粉,他说等会儿,然后打游戏打到半夜。

我发了火,他把手机摔了,说:“你以为我想这样?我他妈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拿什么养你们?”

那是他第一次冲我吼。

我抱着孩子,没说话。

后来他找到一份快递分拣的活,夜班,工资高一点。但他更疑神疑鬼了。有次我带着孩子在楼下晒太阳,跟隔壁大姐聊了几句,他回来就问我:“那男的是谁?”

我说哪个男的。

“楼下那个,跟你说话的那个。”

“那是隔壁大姐的老公,人家就逗了逗孩子。”

他不信。他开始跟踪我。我去超市买菜,他跟在后面。

我去社区卫生站给孩子打疫苗,他躲在门口看。我手机里装了三个定位软件,微信聊天记录他每天翻。

有次我大学同学给我发消息问什么时候回去上学,他看见了,直接把手机砸了。

“你还想回去?回学校找男的?”

我抱着孩子哭。孩子也哭。他摔门走了,半夜才回来,醉醺醺的,倒在床上就睡。

孩子两岁那年春天,我实在受不了了。我收拾了一个包,里面塞了几件孩子衣服和我的身份证。我给他写了张纸条:“我走了,别找我。”

但没等我出门,隔壁王姐来了。

王姐四十多岁,没孩子,跟老公在这边打工。

她特别喜欢我儿子,经常过来帮我带孩子。那天她看我眼睛肿着,问我怎么了。我就说了。她沉默了很久,说:“你要走就走吧。孩子……我帮你带几天。”

我说:“王姐,我……”

“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他。你安顿好了再来接。”

我抱着孩子亲了又亲,然后把他交给了王姐。我走的时候孩子没哭,他手里拿着王姐给的饼干,冲我笑。

我转身下楼,眼泪把衣服都打湿了。

那天晚上,出租屋着火了。后来听说是因为电线老化,半夜起的火。

柳文涛那天上夜班,不在家。等他回来,整间屋子已经烧得只剩架子了。他冲进去找我们,被消防员拖出来,脸都熏黑了。

(后面的内容在今天的次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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