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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北方朔风
最近的北理工讲师裴某事件引起巨大连锁反应。在裴某被火速开除之后,我们看到包括知名媒体人老胡和法学者劳某等都把之前明里暗里挺裴的微博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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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推测动机,但希望老胡也好谁也好能明白,这次的事情是不能用“各大五十大板”,“中肯”,“言论自由学术自由”之类的来说服广大民众的。
具体事情这里就不转述了。要先说明一个可能把很多普通人带到沟里的话术技巧。当下在公共舆论中,经常同样一种高大上议题或者潮酷理论也好,普通人提出来和学者精英、某方面的代言人发声筒之类的提出来,两者的动机和议题背后的指向往往是不一样的。具体到如这次,不管是北理裴某还是劳某还是他们所牵连的,和他们站在一起的精英圈层,他们嘴里讲的是性别权益和学术自由,但背后要求的东西其实是我国现代史上的老面孔,即特定阶层口中的“自由主义”。
自由主义作为一种历史上不断被人捧在神坛上充当道德律令的思想,其实质内容从来不是处于存理论的真空中,每一个特定阶层大张旗鼓的要谋求本阶层的自由主义,并要其他阶层认同时,背后无不指向着具体的政治权力目的。
同时,自由主义无时无刻不充满着一种悖论,一个有明确共同利益目标的特定阶层和群体,在以自由主义为武器谋取权力的同时,这个阶层的边界和目标越明确,就越要为了维系自身组织度和攻击性,而时刻同自身内部的自由主义倾向做斗争。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不少学者精英之类为什么即使看起来不认同裴某,也不愿意轻易承认裴某被火速处理的正当性和必要性。我们经常在不少事件中能看到,很多知识分子精英群体在面对不少事件时都呈现出某种言论上的纪律性,虽然这看起来很不自由,但这是阶层维护“学术自由”带来的种种相关权力的一种本能反应。
可能有些人觉得我把裴某这种极端性别对立理论和言论说成自由主义是一种泛化行为,是用老概念解释新问题,但实际上裴某劳某之流讲的从来也不是新东西,纯就理论来说放现在早就不潮酷了;而且就观念上的实际斗争来说,针对自由主义的批判很多时候会更有釜底抽薪的效果,会避免陷入魔法对轰中,历史上很多事情都可以证明这一点。
我们在之前多篇文章中都讨论到从启蒙以来自由观念发展到今天已经陷入深层悖论,成为了整个现代社会底层的一种致命BUG,最终,这一致命BUG想得到修复,恐怕远远不是单纯的思想和说理争论能起作用的。
当下的现实是,市面上流行的各种奇怪思想,无论是性别战争,另类右翼或是激进左翼,都是自由主义的直接产物。很多严肃学者和知识分子可能也不认同这点,他们脑中的自由主义往往是有特定概念的,甚或是至高无上纯洁无瑕的。
但很遗憾,这些奇怪的思想,毫无疑问都是自由主义的私生子。这些逻辑混乱的论证之所以看起来成立,是因为通过无限强调个人自由与体验,忽视其他因素,来逻辑自循环式地证明自己所谓的正确性。尤其在当前这个原子化时代,这套自由主义范式在满足情绪价值上是极其好用的。
实际上,一些老派知识分子们觉得自由主义不可亵渎,这种现象本身就指出了悖论所在:在他们的眼里,自由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自然权利,用现实的理由去论证自由的必要性与局限性是一种僭越和亵渎。法律学者劳某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这类人在面对和他不一样的价值观的时候,态度往往不是交流,而是发癫,把一切和自己观念不一样的人打成民粹。这种自由可真是太纯正了,简直是纯而又纯的意识形态传教士。相比之下,保守主义者在这个问题上倒是真诚一点,甘阳就承认,通识教育就是用来塑造意识形态的。
这种狂热的形成,一方面从政治权力的争夺来说,中国不像西方,中国在现代以前知识分子是长期处于参政执政地位的,所以在失掉了政治地位之后,格外需要这种把自由放到最高位置的思想作为夺回位置的武器和精神安慰品。
从精神内在来说,欧洲古代的教士为什么需要宗教,因为他们需要神来指导自己,来确定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但事实证明,这种思想既有可能带来善举,也有可能带来以神为名义的战争;康德在论证一些思想的时候也提到了神,但是他所说的神并非是传统宗教学上的那个实体,而是一个保证道德公设合理性的形而上学存在。说白了就是没有了上帝,还是需要一个实体去坐那个位子,知识分子很难抗拒这种东西。
对于教徒来说,狂热可能是一种美德,但是对于认识和改造现实来说,是很容易把事情搞糟的。在今天这个现代体系已经愈发脆弱,非理性思潮已经在加剧酝酿的时刻,我们更应当思考如何维持理性的堤防。
对于知识分子来说这确实有点难,用理智看待这个世界,我们就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一切思想都有它的局限性,现实世界注定有些问题没有简单的解决方案。最可怕的是,没有什么神明或是至高无上的思想来保证你的想法,你的行为是有意义的。知识分子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很容易陷入虚无与恐惧。
或许这就是人民群众比知识分子好的地方,意义来自于现实生活之中,有意义就是好好活。许三多很容易相信这一点,但是对于知识分子来说,接受这个事实却需要莫大的勇气。很多知识分子面对旧的狂热的崩塌,选择的不是接受现实,而是逃向下一个狂热之中。
现实总是冰冷的,哪怕是圣子,也需要分发五饼二鱼。自由主义意识形态在过去上百年的流行终究是有物质基础的,但是现在,这个基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动摇。如果不愿意接受现实的话,接下来我国某些知识分子恐怕还会变得更狂热更非理性。
最后,我们客观的说,这并非是自由主义一家的问题,比如保守主义相信所谓的神圣秩序,左翼容易教条的看待历史必然性,而遗忘到底什么是历史的辩证法。这些想法都存在类似的缺陷,但在过去的时间里,对我国的学术界影响最大的无疑还是自由主义,当下问题最大的也是自由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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