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旅诗人何刚毅《秋思》赏析 ||《他把乡愁压进一杯浊酒，等的不是归期》 ——读何刚毅《秋思》

军旅诗人何刚毅《秋思》赏析

《他把乡愁压进一杯浊酒，等的不是归期》
——读何刚毅《秋思》

秋日薄暮，霜天雁字横过，落叶铺满秋城。
有人凭栏久立，听寒砧断续，望残月西斜。
这是古典诗词里最熟悉的秋夜场景。千百年来，无数游子在这样的夜里写下乡愁，也在这样的夜里咽下归思。
可读何刚毅先生的这首五言排律《秋思》，你会发现，乡愁在这里不只是愁——它被压进一杯浊酒，被交给云山万营，最后落向一个更沉的选择：归期且待功成时。

秋思　何刚毅

霜天雁字横，落叶满秋城。
征客凭栏久，寒砧无续声。
故园千里梦，残月五更情。
欲托相思意，云山几万营。
乡愁何处觅，宿鸟夜空鸣。
浊酒默无语，硝烟已断行。
灯昏心未改，窗冷烛孤明。
借问归期事，功成播远名。

——丙午年秋渝州

01　雁字横秋，一座城的落叶与一个人的凭栏
起笔十字，画面全开：霜天雁字横，落叶满秋城。
雁是秋的信使，字是人的心事。一行雁字横过霜空，天上写着"归"，地上却是满城落叶、遍地秋声。这不是一个人的秋，而是整座城的秋。
紧接着镜头推近：征客凭栏久，寒砧无续声。
"征客"二字，是全诗的定盘星。它把主人公从泛泛的"游客"里拎出来——他不是游山玩水的旅人，而是曾赴征戍、身披风霜的人。凭栏久，是站得太久，想得太深；寒砧无续声，是连替远方征人赶制寒衣的捣衣声都断了，夜更静，人更孤。

古诗里写秋夜，总逃不脱这几样：雁、砧、月、酒。何刚毅先生也用了，但他用得不旧——因为他不是在仿古，他是在写自己走过的日子。

02　千里入梦，相思交给云山万营
故园千里梦，残月五更情。
千里之外的故园，只能在梦里相见；五更将残的月色，照见的是睡不着的人。这两句对仗工整，却不雕琢——梦是虚的，月是实的；千里是远的，五更是深的。一虚一实，一远一深，把乡愁写得有了体积。
接下来一联，是全诗格局撑开的地方：
欲托相思意，云山几万营。
相思这种东西，古人要么托明月，要么托鸿雁。何刚毅先生把它托给了云山——云山之间，是几万座营垒。
这一笔太沉了。
他不是把相思交给风花雪月，而是交给关山、交给营盘、交给自己守过的那些夜晚。乡愁不再是书房里的轻愁，它有了重量，有了边界，有了它必须安放的地方。

03　浊酒无言，往事都在硝烟里
下半首笔锋一转：乡愁何处觅，宿鸟夜空鸣。
找来找去，乡愁在哪里呢？不在酒杯里，不在书信里，只在夜空中宿鸟的一声啼鸣里。这一句收得极轻，却把前面积攒的情绪全抖落了——原来乡愁这么小，小到只能被一声鸟叫勾起。
然后是全诗最克制的一联：浊酒默无语，硝烟已断行。
酒在桌上，人在灯下，万千话到嘴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为什么说不出？因为"硝烟已断行"——那些枪林弹雨、那些并肩的兄弟、那些九死一生的日子，都过去了。过去了，就不必再说；说出来，也没有人真正懂。
这是老兵的沉默。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白说，不如一杯浊酒，独自饮尽。

04　灯昏心未改，归期且待功成
灯昏心未改，窗冷烛孤明。
全诗的诗眼，就在"心未改"三个字上。
灯昏了，窗冷了，蜡烛孤孤单单地亮着——外界一切都在往冷里走，只有那颗心，没有变。变了的是岁月，是鬓发，是脚下的路；没变的是当年穿上军装时许下的那个诺。
于是结尾水到渠成：
借问归期事，功成播远名。
若问什么时候回去？等功成名就，再谈归期。
这不是不恋家。恰恰相反，正因为把家放在了心里最重的位置，才不肯空着手回去。传统的征人诗，写到乡愁就软了、就哭了、就恨朝廷恨战争了；这首诗不。它把乡愁压下去，压成一块石头，垫在脚下，让人站得更直。

05　写在最后：乡愁不必哭着写
读完这首《秋思》，最动人的不是哪一句，而是它的"分寸"。
有乡愁，但不沉溺；有往事，但不诉苦；有孤独，但不卖惨。八句五言排律，从霜天雁字写到云山万营，从浊酒无言写到功成名就——情感走了一个完整的弧，最后落在哪里？落在"心未改"上。
原来人这一辈子，走得再远，夜里再孤，只要心里那点东西没变，就还撑得住。
故乡在千里之外，功在远方路上。
秋夜很长，烛火很孤，但那个人站在栏杆前，没有动。

（图文编辑：灵溪）

作者简介 何刚毅，笔名：绿溪。四川眉山人，中共党员，军队转业干部，重庆市渝中区机关退休。二十年军旅生涯，曾参与老山自卫还击防御作战，驻守一线阵地580天，创办老山阵地《猫耳洞》报。以笔墨寄军旅赤诚，以初心守家国山河。深耕文学创作与文化传承多年，系中华诗词学会、重庆市作家协会、诗词学会、新诗学会、散文学会、报告文学学会会员，渝中区作协理事。先后毕业于成都陆军学校、国防大学长沙政治军官学院、石家庄陆军指挥学院；以及《诗刊》社青年诗歌学院三期、河北文学院、鲁迅现代文学高研班等专业学习结业。现为青年作家网签约作家、中国作家库认证作家、首都文化网编辑、中华作家联盟文学院院士。

深耕诗文创作，屡获业界重磅荣誉：斩获炎黄杯中外文学艺术精英赛金奖、炎黄国际文学奖；获评CCTV央视新闻官网“2024群众最满意文学家”、“共和国文艺复兴百位功臣”“人民的选择·共和国文化脊梁”“人民文艺家”等称号，荣膺“汉语文化国际传播大使”“年度十大年度桂冠精英”。代表作《龙溪河狮子滩传奇》创下五千余万全网千万级阅读量，《功勋》组诗入选《共和国文学大观》文集。受聘《中国当代文学史》首席专家教授、《上下五千年》中华文化人物编辑部专家团成员，兼具深厚创作实力与文化研究功底。著有散文、诗歌、诗词专著等百万字作品。
其诗词风骨清朗、格局开阔，兼具军旅赤诚、山河气度与人生通透，融家国情怀、岁月感悟、山水哲思于笔墨之间，文质兼美，意蕴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