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哥回屋里躺着,肯定也睡不着了。另一边,高老五到工地来了。刚停下车,兄弟就上来叫道:“五哥,五哥。”车门一推开:“干啥?”“王平河来了。”“王平河?干啥来了?”“我不知道干啥来了。你看那边,你能看见不?就坐工地门口,穿个病号服,坐那儿呢。不走了。刚才告诉我说,让我喊你——说你要来的话,让我告诉你一声,说他过来了。我告诉你,就他自己,就他自己,一个人没带。”“我看看。咱家兄弟呢?”“都在这,谁也没走,昨天晚上都在这儿住呢。”“行。”说话间,这么说的话,高老五带了七八个人过来了,距离四五十米,一摆手:“平河。哎呀,兄弟,这一晃咱哥俩可有日子了——得有一年多了。这怎么的了?穿个病号服呢?怎么……”“别别别,我就坐地下。”“来,搬个椅子来,我跟平河坐会儿。”“五哥,不用,千万别。我在地下坐着挺好。”高老五也不强求,就势在附近站着:“平河,这是有伤啊。这是咋弄的?”王平河扬了扬手里的烟:“五哥,你这兄弟的烟不错,谢了啊。谁把你找来的?康哥吧?”“康哥嘛。”“你知道这工地是谁的不?”“万哥的呗。”“那你知道万哥是我啥人不?”“知道。那能不知道吗?”“那这么做是啥意思啊,五哥?没瞧起我呀,还是没瞧起我哥呀?”“平河啊,这个,各为其主,你理解。我说点那什么点儿的话,平河啊——五哥呢,端谁饭碗,我得说谁家的话。我没有办法,你理解。咱哥们儿这点该有的情感、该有的面子,五哥绝对是。”“咱俩不用说这些,五哥。我王平河为啥来?我今天就在这工地上坐着,一个人都没带,就我自个儿。我把话今天也拍到这——我给康哥打电话,康哥不接。我在这儿等他,等我康哥来。我想当面问问,说这个老万大哥是哪点对不住康哥了?老万大哥再咋不济,还有我这么个兄弟,不至于。另外一个,我想告诉你一声,五哥——我王平河还活着呢。怎么,拿我老万大哥当身边没人了,还是没兄弟了啊?堵门哪?我今天不怕告诉你,五哥,咱先把话说明白——哪个半大小子敢从我的大门往里走一步,我就崩他。五哥,咱也认识好几年了,你说你了解我王平河是什么人,你知道我敢不敢打、敢不敢做。别说是你——谁我不敢崩啊?要么咱就见识见识。你要说你们人多,来。”说着话,病号服啪嗒一敞开——里面绑着的那一排炸炸,露了出来。高老五眼皮一跳:“平河,你这是……”“七八个,够不够?你们三十个、二十个一起上来,肯定够。要不咱就一起没,要不你就见识见识。”“平河,我没想咋的。咱也算老朋友了。行,那你要愿意坐着,你就在这儿坐着吧。还是那句话——我听康哥的。”王平河说:“我不也告诉你了吗?我在这儿,我等康哥。你要能联系上康哥,你告诉他一声——你们还有一个兄弟,他有一个弟弟,他的弟弟为了他跑路跑了接近一年,东躲西藏,脑袋差点没了。在门口带着一身伤,在这儿坐着,坐在地下等他呢。如果说这哥哥还能念点之前的感情,不来也行——给弟弟回个电话,你告诉弟弟,等着。”“行。行。”高老五一回头,对自己的兄弟说:“谁也不许往里进啊。平河必须有这面子。”说完,高老五转身走了。另一边,老赵派的人在这边盯着呢。转头一过来:“万哥,王平河来了。”“谁?”“王平河来了。说是自己一个人上工地门口坐着去了。说他一身炸炸,还备了一把七连发,在门口坐着呢。刚才告诉高老五,说谁敢往里进,他就打谁。高老五没敢——没敢逼,小孩都不敢往里走了。”“谁告诉平河的?”“我没告诉。不知道谁告诉的。”“走,上工地。”一摆手,老赵拉着老万,往工地来。另一边,高老五把电话打给了康哥。“出这么个事儿,康哥。王平河到了。”“王平河来了?跟谁呀?”“就他自个儿。在工地门口,缠了一身的炸炸。”“缠一身什么玩意儿?啥意思?”“完了,怀里边儿我看了一眼,握着一把七连发,在门口一横。反正大概那意思吧——今天要么康哥您给回个电话,要么谁也别想往里进。”“反了他了。惯到他了。”“康哥,这个,有些话我没法说呀。人家肯定是……”“行,你听着啊,老五。你身边现在多少人?”“还昨天那些人啊,也没见少。”“你带个人,把王平河给我抬走。”“不是,往哪儿抬啊?”“他不就他自己吗?你把他给我抬走。带着你身边几个兄弟,给他抬车上去,给他拉走。拉走之后,他身上有伤,你管他,给他送医院——还送哪儿去?你给他绑上。”“你非要让我去绑他?他真闹起来,你找几个人能控制得住他?你,你这不为难我吗?那是王平河,他真敢崩我。你说别人,我跟他较量较量,怎么都行。我不行,哥,我对他,我有阴影。那小子,他多生性,你不知道吗?”“他不敢崩你。”“你说他怕过谁?他不敢崩啊?”“那你——我养活你,我养活个废人哪。老五,你什么事都办不了,我要你干啥呀?你要办不了,你给我滚蛋。香港买卖,不用你管了。”“行,我说行行,康哥,我去。”高老五出来,一招手,二十来个过来了。“五哥。”“一会儿咱过去,我假模假式的,跟平河聊两句。我过去,我稳住他一会儿,我就直接给他扑倒。然后你们上去,摁他胳膊、摁他腿。尤其是你——你跟他还认识,刚才你不把烟给他了吗?你到时候摁他那右手,一定把他右手给我死死摁住了。他那玩意儿容易拉弦。一会儿都眼疾手快啊,我告诉你们,就看你们的了。赶紧的来。”这时候,老万还没到呢。
康哥回屋里躺着,肯定也睡不着了。
另一边,高老五到工地来了。刚停下车,兄弟就上来叫道:“五哥,五哥。”
车门一推开:“干啥?”
“王平河来了。”
“王平河?干啥来了?”
“我不知道干啥来了。你看那边,你能看见不?就坐工地门口,穿个病号服,坐那儿呢。不走了。刚才告诉我说,让我喊你——说你要来的话,让我告诉你一声,说他过来了。我告诉你,就他自己,就他自己,一个人没带。”
“我看看。咱家兄弟呢?”
“都在这,谁也没走,昨天晚上都在这儿住呢。”
“行。”
说话间,这么说的话,高老五带了七八个人过来了,距离四五十米,一摆手:“平河。哎呀,兄弟,这一晃咱哥俩可有日子了——得有一年多了。这怎么的了?穿个病号服呢?怎么……”
“别别别,我就坐地下。”
“来,搬个椅子来,我跟平河坐会儿。”
“五哥,不用,千万别。我在地下坐着挺好。”
高老五也不强求,就势在附近站着:“平河,这是有伤啊。这是咋弄的?”
王平河扬了扬手里的烟:“五哥,你这兄弟的烟不错,谢了啊。谁把你找来的?康哥吧?”
“康哥嘛。”
“你知道这工地是谁的不?”
“万哥的呗。”
“那你知道万哥是我啥人不?”
“知道。那能不知道吗?”
“那这么做是啥意思啊,五哥?没瞧起我呀,还是没瞧起我哥呀?”
“平河啊,这个,各为其主,你理解。我说点那什么点儿的话,平河啊——五哥呢,端谁饭碗,我得说谁家的话。我没有办法,你理解。咱哥们儿这点该有的情感、该有的面子,五哥绝对是。”
“咱俩不用说这些,五哥。我王平河为啥来?我今天就在这工地上坐着,一个人都没带,就我自个儿。我把话今天也拍到这——我给康哥打电话,康哥不接。我在这儿等他,等我康哥来。我想当面问问,说这个老万大哥是哪点对不住康哥了?老万大哥再咋不济,还有我这么个兄弟,不至于。另外一个,我想告诉你一声,五哥——我王平河还活着呢。怎么,拿我老万大哥当身边没人了,还是没兄弟了啊?堵门哪?我今天不怕告诉你,五哥,咱先把话说明白——哪个半大小子敢从我的大门往里走一步,我就崩他。五哥,咱也认识好几年了,你说你了解我王平河是什么人,你知道我敢不敢打、敢不敢做。别说是你——谁我不敢崩啊?要么咱就见识见识。你要说你们人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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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话,病号服啪嗒一敞开——里面绑着的那一排炸炸,露了出来。
高老五眼皮一跳:“平河,你这是……”
“七八个,够不够?你们三十个、二十个一起上来,肯定够。要不咱就一起没,要不你就见识见识。”
“平河,我没想咋的。咱也算老朋友了。行,那你要愿意坐着,你就在这儿坐着吧。还是那句话——我听康哥的。”
王平河说:“我不也告诉你了吗?我在这儿,我等康哥。你要能联系上康哥,你告诉他一声——你们还有一个兄弟,他有一个弟弟,他的弟弟为了他跑路跑了接近一年,东躲西藏,脑袋差点没了。在门口带着一身伤,在这儿坐着,坐在地下等他呢。如果说这哥哥还能念点之前的感情,不来也行——给弟弟回个电话,你告诉弟弟,等着。”
“行。行。”高老五一回头,对自己的兄弟说:“谁也不许往里进啊。平河必须有这面子。”
说完,高老五转身走了。
另一边,老赵派的人在这边盯着呢。转头一过来:“万哥,王平河来了。”
“谁?”
“王平河来了。说是自己一个人上工地门口坐着去了。说他一身炸炸,还备了一把七连发,在门口坐着呢。刚才告诉高老五,说谁敢往里进,他就打谁。高老五没敢——没敢逼,小孩都不敢往里走了。”
“谁告诉平河的?”
“我没告诉。不知道谁告诉的。”
“走,上工地。”
一摆手,老赵拉着老万,往工地来。
另一边,高老五把电话打给了康哥。
“出这么个事儿,康哥。王平河到了。”
“王平河来了?跟谁呀?”
“就他自个儿。在工地门口,缠了一身的炸炸。”
“缠一身什么玩意儿?啥意思?”
“完了,怀里边儿我看了一眼,握着一把七连发,在门口一横。反正大概那意思吧——今天要么康哥您给回个电话,要么谁也别想往里进。”
“反了他了。惯到他了。”
“康哥,这个,有些话我没法说呀。人家肯定是……”
“行,你听着啊,老五。你身边现在多少人?”
“还昨天那些人啊,也没见少。”
“你带个人,把王平河给我抬走。”
“不是,往哪儿抬啊?”
“他不就他自己吗?你把他给我抬走。带着你身边几个兄弟,给他抬车上去,给他拉走。拉走之后,他身上有伤,你管他,给他送医院——还送哪儿去?你给他绑上。”
“你非要让我去绑他?他真闹起来,你找几个人能控制得住他?你,你这不为难我吗?那是王平河,他真敢崩我。你说别人,我跟他较量较量,怎么都行。我不行,哥,我对他,我有阴影。那小子,他多生性,你不知道吗?”
“他不敢崩你。”
“你说他怕过谁?他不敢崩啊?”
“那你——我养活你,我养活个废人哪。老五,你什么事都办不了,我要你干啥呀?你要办不了,你给我滚蛋。香港买卖,不用你管了。”
“行,我说行行,康哥,我去。”
高老五出来,一招手,二十来个过来了。“五哥。”
“一会儿咱过去,我假模假式的,跟平河聊两句。我过去,我稳住他一会儿,我就直接给他扑倒。然后你们上去,摁他胳膊、摁他腿。尤其是你——你跟他还认识,刚才你不把烟给他了吗?你到时候摁他那右手,一定把他右手给我死死摁住了。他那玩意儿容易拉弦。一会儿都眼疾手快啊,我告诉你们,就看你们的了。赶紧的来。”
这时候,老万还没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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