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巴沙尔·阿萨德政权垮台后，数以千计的叙利亚难民返回祖国。虽然这是黎巴嫩国内长期以来的普遍诉求，但在阿卡尔和贝卡谷地，这一变化已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后果：农户难以找到劳动力，商业活动下滑，国际资金也逐渐枯竭。这些变化暴露出当地此前未被充分看到的依赖关系。
曾经遍布的白色帐篷，如今已消失无踪。土地重新被耕作，秋葵、玉米、茄子、花椰菜和生菜在阿卡尔地区贝卜宁镇边缘的里哈尼耶田地里生长。这里位于黎巴嫩北部，与叙利亚接壤。9月的天气依旧如8月般炎热。负责照料这片农田的农业工人艾哈迈德·布斯塔尼，穿行在比他高出一头的秋葵丛中。这名脸庞被晒得黝黑的男子说：“我今天给田里除草了。”
田地对面的路边，一块破碎的联合国难民署篷布，仍是贝卜宁曾经是叙利亚流离失所者最大营地之一的遗迹。布斯塔尼回忆：“我们重新耕种的2.2公顷土地上，原来大约有250顶帐篷。住在这里的是2011年逃离本国战争的叙利亚难民。政权垮台后，他们拆走了一切，带着东西离开了。”这里所称“政权垮台”，指的是巴沙尔·阿萨德政权于2024年底倒台。
黎巴嫩国土狭长，从北到南仅略高于200公里。该国曾接纳超过150万来自叙利亚的难民，另有数千人未被纳入统计。阿卡尔及整个北部地区，是2011年首批难民潮进入黎巴嫩的门户；与东部的贝卡谷地一起，这两个农业地区构成了最大的难民聚居区。
巴沙尔·阿萨德政权垮台后，黎巴嫩开始出现难民回流现象。截至8月底，已有681612名在联合国难民署登记的叙利亚人返回本国。2026年9月2日，布斯塔尼站在贝卜宁的一片农田中。这片土地原先曾是叙利亚难民营。长期以来，叙利亚流离失所者被黎巴嫩当局视为难以承受的负担。叙利亚这个邻国曾在黎巴嫩驻军30年，其军事存在对黎巴嫩影响深远。如今，随着数十万叙利亚人离开，他们在当地经济中占据的重要位置反而显现出来。
在国家财政破产、市政当局资金匮乏的背景下，大量难民涌入曾在十多年间带来数亿美元国际援助。这些资金通过供水、卫生设施、废弃物管理项目，以及对学校和诊所的支持，帮助地方社区应对基础设施压力。危机最严重时，贝卜宁的叙利亚流离失所者接近20000人。贾瓦尔说，如今这一数字已降至5000人，援助也随之消失。
他说：“大马士革政权垮台后，我们得到通知，大部分资金将转而用于支持难民返回叙利亚。可我们什么也无法提供给本地居民：没有国家拨款，没有财政支持，什么都没有。”2026年9月，来自拉卡的叙利亚难民法特姆·萨希，身处贝卜宁唯一仍在使用的叙利亚人集中营地的公共帐篷内。贝卜宁唯一仍存的叙利亚人集中营地在这一天仍有人居住。
位于镇中心广场的伊曼初级医疗保健中心，由于前来就诊的流离失所者减少而“终于能喘口气了”。该中心的护士长苏珊娜·艾德这样形容。她提及2022年波及阿卡尔的霍乱疫情时说：“营地空下来后，废弃物少了，传染病也少了，黎巴嫩人终于有地方看病了。但业务量和资金都下降了：已有13名员工被解雇，情况可能还会继续恶化。”在里哈尼耶，原营地土地的业主重新开始耕种，但几乎赚不到钱。管理人说，收入“只够吃饭”。这片土地被叙利亚人使用时，仅土地租金每年就能带来近20000美元，约合17700欧元；此外，一家支持难民安置的慈善机构还连续12年按月支付看守费用。
如今，布斯塔尼很难找到农业工人。叙利亚工人已不再容易雇到，而少数愿意做这项工作的黎巴嫩人，以“要求高”闻名。他说：“今天收这些秋葵，我不得不找来4名黎巴嫩人。他们花了9个小时才干完。要是叙利亚人，3个小时就能做完。”在作为黎巴嫩粮仓的贝卡谷地，叙利亚人同样构成农业劳动力的基础。加兹泽市长、萨赫勒市镇联合会主席穆罕默德·马吉祖卜说：“建筑业、工厂和装卸行业也需要他们。更不用说废弃物收运了。会有黎巴嫩人愿意做这种工作吗？”他语气激动，呼吁采取措施遏制这一持续流失的趋势。
自2024年以来，黎巴嫩当局加大了对叙利亚人非法就业的打击力度。违规商铺被关闭，企业检查也得到加强，理由是保护黎巴嫩人的就业机会。不过，在农业领域，政府如今正寻求对叙利亚人的工作进行规范。农业部长尼扎尔·哈尼似乎并不担心。他说：“他们的人数减少了，但我们面临的劳动力短缺尚未严重到让农业项目无法运转。”哈尼还说：“我们正在研究一套机制，确保农场能够获得其所需的、合法化的季节性劳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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