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劾莎拉还不够！杜特尔特两个儿子同时被查，马科斯步步紧逼

弹劾法庭刚把弟弟逼上证人席,调查局又对哥哥的防洪工程亮出账本——杜特尔特家族正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政治围剿。

从副总统到达沃市长再到国会议员,一家三口同时被推到聚光灯下,菲律宾政坛的这场风暴远未到头。

10月1日,菲律宾政治版图上发生了一件足以改变弹劾走向的大事。

菲律宾最高法院驳回了三份针对参议院弹劾法庭投票门槛裁定的请愿书,这意味着弹劾法庭9月23日作出的那项关键裁决正式生效——定罪所需的三分之二多数票,不再按全体24名参议员计算,而是按"实际具备参审条件的参议员"计算。按照目前20人的参审规模,定罪仅需14票,而非此前的16票。

这项裁决的分量,怎么估计都不为过。

最高法院的回答很干脆:全部驳回。

参议院议长加查利安随后发表声明,称最高法院的裁定"尊重了参议院作为弹劾法庭的宪法独立性"。弹劾法庭发言人通戈尔则表示,这一裁决为弹劾法庭的独立运作建立了"防火墙"。

对杜特尔特家族而言,这意味着什么?答案很清楚——定罪变得更容易了。此前,在24名参议员中凑齐16票定罪存在较大操作空间;现在,20人中只需14票。算术上的差距看似不大,政治上的压力却成倍增长。

与此同时,弹劾法庭还释放了另一个重要信号:审判目标是在2026年12月16日前作出最终裁决。弹劾法庭从10月1日起转入全天候审理模式,上午10点开庭,比此前的半天制大幅加快了审理节奏。

这套时间表背后有一个不可忽视的政治背景——2028年菲律宾总统大选。如果莎拉·杜特尔特被定罪免职,她将被永久禁止担任任何政府职务,包括总统。对于被广泛认为有意参选2028年总统的莎拉来说,弹劾不仅关乎当下的副总统职位,更关乎她整个政治前途。

9月29日,弹劾审判第31天,达沃市市长塞巴斯蒂安·杜特尔特(绰号"巴斯特")身着全黑西装走进参议院弹劾法庭,成为姐姐莎拉弹劾案中最引人注目的证人。

他是被传唤来的,不是自愿的。塞巴斯蒂安本人此前明确表示,如果没有收到传票,他不会出庭。传票要求他不仅要出庭作证,还须随身携带达沃市政府自2020年以来与GenCorp公司签订的全部合同和交易记录。

开庭后不久,检方律师西奥多·特立即提出动议,要求将塞巴斯蒂安列为"敌意证人"。理由有三:第一,他是被告莎拉副总统的亲弟弟;第二,他此前公开发表过质疑弹劾程序合法性的言论,称弹劾的目的是"阻止姐姐参加2028年总统大选";第三,他明确表示非传票不出庭。

辩护律师古拉尔当即反对,认为政治立场表态不等于法律意义上的"敌意"。但弹劾法庭主持法官、参议员埃斯库德罗很快作出裁定:"证人的对立利益关系已经成立,宣布其为敌意证人。"

这一裁定的实际效果是:检方获准对塞巴斯蒂安使用诱导性提问,即可以用"是或否"的封闭式问题直接逼问。

随后的质询聚焦于GenCorp公司。这家公司是莎拉在2024年和2025年的《资产负债及净值申报表》(SALN)中申报的一项商业利益。菲律宾政府电子采购系统(PhilGEPS)此前的证词显示,GenCorp在2022年至2026年间从达沃市政府获得了15份合同,总价值约3420万比索。塞巴斯蒂安则表示,达沃市与GenCorp的交易总共有19笔,金额约3326万比索。

当参议员图尔福追问:"如果你知道姐姐是GenCorp的股东,你还会允许市政府与这家公司签约吗?"塞巴斯蒂安的回答很干脆:"我不会允许。"

然而,检方指出了一个关键事实:GenCorp的控股方JTC集团持有其54.9%的股份,而塞巴斯蒂安承认JTC集团的代表克鲁兹是他的商业伙伴。尽管如此,塞巴斯蒂安仍坚称不知道克鲁兹与GenCorp的关联。

10月1日,总统府新闻官卡斯特罗在例行新闻发布会上评论说,塞巴斯蒂安市长对姐姐在GenCorp的商业利益似乎"并不关心"(unconcerned)。她没有直接判定塞巴斯蒂安是否在为姐姐打掩护,但这番评价本身已经释放出明确的政治信号。

弹劾法庭原定10月1日开始审理反洗钱委员会(AMLC)的证人证词,但辩护团队以需要更多时间研究AMLC提交的机密财务记录为由,请求延期。主持法官埃斯库德罗批准了这一请求,审判暂停至10月5日恢复。检方律师迪奥克诺对此表示不满,指出辩方早在9月2日就已获得这些记录。

此前原定出庭的另一名关键证人——前参议员特里利亚内斯——被检方最终放弃。检方发言人卢伊斯特罗在法庭上表示"已最终决定不再传唤"特里利亚内斯出庭,但未给出具体原因。这一意外变动,被部分菲律宾媒体评论为"检方的自伤"。

几乎在弟弟塞巴斯蒂安被推上弹劾法庭证人席的同时,杜特尔特家族的另一条调查线悄然收紧——这次对准的是"哥哥"保罗·杜特尔特。

保罗是达沃市第一选区的国会议员。菲律宾国家调查局(NBI)局长马蒂巴格公开宣布,NBI正在彻查保罗选区内总价值约19亿比索的防洪项目。

调查的起因是公共工程与公路部(DPWH)的记录显示,这些防洪项目几乎全部被同一家承包商——Genesis 88建筑公司——拿走。NBI局长马蒂巴格指出,Genesis 88的老板埃斯坎多尔是"杜特尔特家族的老朋友"。

在对100个防洪项目的初步审查中,NBI发现47个项目存在"红旗"问题。据NBI披露,其中6个项目被认定存在明显异常,包括疑似"幽灵工程"(即拨款到位但工程根本不存在或严重不达标)。调查人员还发现了可疑的资金分配模式——同一个地理坐标在同一财政年度的《一般拨款法》中,以不同的项目名称获得了5次国家拨款。

更令人瞩目的是涉及金额的规模。马蒂巴格表示,根据DPWH的记录,Genesis 88在2018年至2024年间,在达沃地区获得的防洪项目合同总额高达约70亿比索(约合人民币7.5亿元)。NBI已准备向Genesis 88以及另外两家建筑公司(Gemma建筑和Agong建筑)的共计51名相关人员发出传票。

9月底,NBI进一步披露,6个项目不仅存在虚假申报问题,还涉嫌"单一坐标多次立项"——即同一个地点以不同的项目名目反复申请国家拨款,涉嫌系统性套取财政资金。

从时间线上看,针对杜特尔特家族的两条调查线正在同步推进,并有合流的趋势。弹劾法庭追查的是副总统莎拉的"不明财富与商业利益",而NBI追查的是国会议员保罗选区内的公共工程腐败。两条线都指向达沃市——杜特尔特家族经营数十年的政治根据地。

弹劾法庭瞄准12月16日作出终审判决,NBI的防洪项目调查也在加速推进。程序战和证据战互相咬合,一边是最高法院为降低定罪门槛"盖章认证",一边是调查触角深入达沃市政府的合同档案柜。

对于杜特尔特家族而言,2026年的最后三个月,将是他们政治命运的关键转折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