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娘子别恼。我就是陪他们喝两杯酒，我没点姑娘。”
嫂嫂从前教训他，都是在房内。
那是第一次。
她举着擀面杖，在许许多多外人面前，像只母老虎一般怒吼：
“以后谁敢再叫我相公来这种地方，我怎么打他的，就怎么打你！”
就是那一棒，让嫂嫂成了外人口里的胭脂虎。
也让那些狐朋狗友怕得短暂离开了哥哥身边。
“跟我走。以后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铺子里。”
嫂嫂把哥哥压在铺子里，一点一点地教。
终于把家中生意救了回来，还把一间铺子慢慢变成五间、十间、二十间。
那时哥哥被罚跪在祠堂。
他不知道，打完他的那天，嫂嫂一个人喝了很多酒。
她红着眼同我说：
“我不是傻。我也知道在外要给男人留面子。”
“可你哥这个软性子，若再由他胡闹下去，铺子就败光了。”
“我们可以穷。”
“可娘十指不沾阳春水了一辈子，难道到老还要再为银钱担忧吗？”
嫂嫂不是天性就爱耍威风。
她只是被我哥逼得没办法。
那时哥哥懂她的苦心，他们依旧和和美美。
可生意越做越大，为了钱在哥哥身边转的朋友，又回来了。
嫂嫂的棍棒，也不得已回来了。
我跟嫂嫂以为，哥哥还会如那时一样懂。
却忘了，财帛权力越大，人的心也会越大。
哥哥到底回不来了。
既然回不来。
那嫂嫂不要他，便都在情理之中了。
6
我不知道嫂嫂打算何时走、怎么走。
便索性装作没听见那些话，只抓紧时间黏在她身边。
娘问我：“上次让你劝你嫂子，你劝得怎么样了？”
我撒了谎。
“嫂子已经想通了。”
在旁人看来，嫂嫂也的确像是想通了。
她砍了擀面杖。
娘试探着问：“以后不打轩儿了？”
嫂嫂点头。
“不打了。他既不愿意，我便不费那个力气了。”
为了试探嫂嫂妥协到哪一步，哥哥甚至牵着窈娘的手来同我们同桌吃饭。
“母亲，从今天起，窈娘与我们一同用膳。”
娘脸色一变，低声咕哝：“这小子做得太过，一会儿知月该不高兴了。”
她清了清嗓子，立起婆婆的规矩。
“按规矩，侍妾用膳，都先为主母布菜。”
窈娘立刻柔柔低头：“妾身愿意。”
嫂嫂却道：
“娘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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