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松：将重新调整瑞典的外交政策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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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了四年的在野生涯后，瑞典前首相玛格达莱娜·安德松（Magdalena Andersson）即将重掌政权——她立志利用这一机会，在动荡的世界局势中巩固瑞典在欧洲的地位。

本月早些时候，安德松在与右翼及极右翼势力的激烈角逐中胜出，目前正忙于组建联合政府的谈判，准备开启她作为左翼政府领导人的第二个首相任期。

在选举日接受采访时，这位社会民主党领袖阐述了她的使命：重新调整瑞典的外交政策重点，并增强欧盟的实力。

“在我们当今所处的世界中，我们需要一个强大的欧盟，”她说，“面对俄罗斯在乌克兰发动的战争、难以预测的美国以及试图扩大影响力的中国，我们确实需要欧盟保持强大。”

瑞典在欧洲事务中拥有举足轻重的话语权，其经济表现令人艳羡，并孕育了众多成功的企业，包括科技界的Klarna和Spotify，以及制造业巨头沃尔沃（Volvo）和萨博（Saab）。如果安德松最终确认出任首相，她将成为欧盟27国领导人中为数不多的左翼代表之一，与丹麦首相梅特·弗雷德里克森（Mette Frederiksen）以及处境艰难的西班牙首相佩德罗·桑切斯（Pedro Sánchez）并列。

谈及增强欧盟实力，安德松的首要任务是改革其决策机制，特别是针对时常充满争执的欧洲理事会领导人峰会。2022年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时，安德松正担任首相；她至今仍记得当时讨论制裁措施时的艰难局面——由于相关协议需要全体一致通过，匈牙利前总理维克托·欧尔班（Viktor Orbán）曾多次设置障碍。

她指出，要让欧盟发出强有力的声音，首要问题在于这27位领导人围坐在谈判桌前时，“能否真正达成共识”。“建立一个强大的欧洲——即寻求共识，以及共识对于我们保持强大有多么重要——我认为这才是关键所在。”为此，安德松（Andersson）主张废除赋予每个欧盟成员国外交政策一票否决权的规则。“我认为在外交政策上应实行特定多数表决制……”她说。她补充道，当乌克兰及其他国家（如西巴尔干地区的候选国）加入欧盟时，“必然会发生各种变化，届时我认为这应当成为讨论的议题之一。”

处置俄罗斯资产

欧盟领导人曾试图就如何处置滞留在布鲁塞尔托管机构、处于冻结状态的俄罗斯金融资产达成一致，以资助乌克兰日益高昂的自卫开支，但这一尝试以失败告终，且广为人知。去年，由于比利时首相巴特·德·韦弗（Bart De Wever）提出法律方面的顾虑，达成协议的努力最终搁浅。

近几周，以德国为首的一批国家重新引发了关于此事的讨论。安德松认为应如何处置这些资产？“拿过来，用起来，”她说。

对于奉行“节俭”原则的瑞典而言，这是一种“更好的方式”，既能避免增加欧盟多年期预算（她本人希望限制该预算规模），又能解决资金问题。至于比利时对于没收其管辖范围内托管机构资产所持有的法律疑虑，她的态度直截了当：“那就解决法律问题好了。”

这种强硬姿态对瑞典来说尚属新鲜，因为在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之前，瑞典一直严格奉行中立政策。俄罗斯领导人弗拉基米尔·普京改变了这一局面，瑞典于2024年加入北约——这一决定如今在国内获得了广泛支持。

在竞选活动的最后阶段，中右翼领导人兼即将离任的首相乌尔夫·克里斯特松（Ulf Kristersson）指责安德松（Andersson）所在的左翼阵营是北约不可靠的伙伴，理由是该阵营的四个政党中有两个最初并不支持加入北约。安德松坚称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她说：“左翼党和绿党都已明确表态：既然我们现在已是北约成员，就应当成为该联盟中积极且强有力的成员。”

卡尼模式

长期以来，瑞典一直是欧盟内部最热衷于自由贸易的国家之一。面对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将关税作为武器的做法，安德松清楚地认识到，“贸易与技术”已成为“我们安全的一部分”。尽管特朗普与加拿大之间爆发了贸易战，但这并未削弱她对加拿大（前央行行长、现任英格兰银行行长）马克·卡尼（Mark Carney）的推崇——她与卡尼相识已久，早在她担任财政大臣、而卡尼担任央行行长时两人便已结识。

“他做得非常出色，”她说。显然，安德松支持加强加拿大与欧盟之间联系的努力，并希望欧洲效仿卡尼的做法，以强硬姿态应对特朗普。“捍卫欧洲是我们应尽的责任。我认为，这是应对像特朗普这类政治人物的良策，”她说。此外，卡尼关于“中等强国”应携手合作的主张，也与安德松对于欧盟如何实现“强大”的分析不谋而合。

“对于像瑞典这样拥有大型出口企业的国家而言，美国是一个重要的合作伙伴，”安德松说道，“但与此同时，瑞典企业也在美国创造了大量就业机会……我们需要与美国保持密切而牢固的关系，但我们也绝不能天真。”

安德松希望欧洲将目光投向自身边界之外，寻求与其他国家——如日本、澳大利亚、加拿大以及已脱欧的英国——建立联盟。“我们花费了大量时间试图解决内部问题，但若要让欧盟在世界上保持强大，我认为我们也必须更多地在外部开展工作。”她批评克里斯特松（Kristersson）政府的关注点过于狭隘，仅局限于波罗的海地区，却忽视了欧洲需要盟友的“全球南方”国家。

“我认为他们在国际事务上表现得相当低调。他们也明确表示，其外交政策战略是侧重于波罗的海地区，而不愿在世界其他地区投入过多精力和时间——我认为这是一个错误，”她说。“我希望我的政府能在全球舞台上积极作为。瑞典回来了。”安德松（Andersson）的办公室随后澄清说，她并非批评加强波罗的海地区工作的努力。

取消“脱欧”

安德松还希望与英国加强合作，英国的中左翼政府也迎来了一位新领导人——安迪·伯纳姆（Andy Burnham）。她向英国人传达的信息是：“我们更希望你们留在欧盟——当你们离开时，瑞典失去了在欧盟内最亲密的盟友。没有哪个国家像我们这样感到难过和怀念你们。”

她认为，伯纳姆“有潜力”成为一位“非常成功的首相”。尽管她与伯纳姆素不相识，但表示“非常期待”与他会面。

在克里斯特松即将卸任的右翼政府执政期间，一些在瑞典长期居住的英国籍居民被迫离开。安德松承诺将重新审视这一情况。

“这是我们必须调查的问题之一。毕竟，有些英国人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几十年，”她说。“其中一些人已步入老年，却不被允许继续留在这里了。”

她是否希望英国重新加入欧盟？几乎在问题还没问完时，她就脱口而出：“是的。拜托了。明天就加入。”她补充道：“但我知道这取决于你们自己，而且你们已经举行过公投了。我们尊重公投结果，但我们真的很想念你们。”

未竟的事业

安德松于2021年11月出任瑞典首位女首相，但在不到一年后的大选中失去了执政权；显然，她感到自己还有未竟的事业。在克里斯特松执政的四年间，她只能作为反对派人士，眼看着对方在极右翼且反移民的“瑞典民主党”的支持与影响下治理国家。

本月的选举是对该国是否愿意让极右翼势力更深入参与政府运作的一次关键考验。克里斯特松（Kristersson）在竞选承诺中表示，若能连任，将首次给予瑞典民主党（Sweden Democrats）内阁席位。安德松（Andersson）则试图将“跨越这一界限”的问题作为竞选的核心议题。

她坚持认为，恢复“防火墙”或“隔离带”的理念——即主流政党承诺不与极右翼势力合作——并不违背民主原则。

“这怎么会不民主呢？政党有权决定与谁合作，而选民则决定是否投票支持它们，”她说，“只要你明确自己的行动方针并获得选民支持，这就是民主运作的方式。至于社会民主党或像我所在的这类政党，我们当然永远不会与瑞典民主党这样的政党合作。劳工运动历来是右翼威权主义及民粹主义政党最坚定的反对者。”

激烈的竞选活动有时会演变成暴力事件。她说，最糟糕的时刻莫过于“党内成员在竞选期间遭到袭击——这种情况发生了好几次，而且是肢体上的袭击”。

选举日当天，安德松早早便开始了行程，与丈夫一同前往一所学校的体育馆投票。随后，她在斯德哥尔摩市中心的党总部举行了集会；传奇乐队ABBA成员本尼·安德松（Benny Andersson）亲临现场助阵，并演唱了《Mamma Mia》（观众随之合唱，还将歌词改成了“Magdalena”）。

当天的剩余时间里，她乘坐红色的竞选巴士巡游城市郊区，不时下车与居民及党内志愿者会面，在最后关头全力动员选民投票。她说，挨家挨户拜访选民的经历“棒极了”，显然她非常享受这种深入基层、与选民面对面交流的过程。“你总能从中获得新的收获。”安德森表示，要在高强度日程下保持良好状态，秘诀在于“健康的饮食”和锻炼——尽管在竞选期间，她通常进行的骑行、徒步和皮划艇活动不得不让位于散步和健身房锻炼。当然，充足的休息也至关重要。“我总是睡得很好，”她说，“我非常擅长小睡充电。”

放眼当今世界，这或许是最有用的一项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