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京海市青华区莽村,高启强、李有田和李宏伟围着一张项目图纸谈条件。那时的李有田,手里有土地,有村民支持,还有赵立冬暗中撑腰,怎么看都不像一个会输的人。
莽村的位置特殊。高速公路规划一旦经过这里,土地就不再只是土地,而成了各方争夺的筹码。李有田很快看明白了其中的价码,他不愿按普通征地方式解决,非要把村集体利益摆到台面上,要求更多补偿。
说得直白些,他不是没有机会,而是把机会当成了永远不会失效的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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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高启强以建工集团负责人的身份进入莽村,提出合作开发度假村。对李有田而言,这是赚钱;对高启强而言,这是接近项目核心的入口。两人一开始并非敌人,甚至有过共同获利的可能。
转折出现在消息被多方掌握之后。程程为了打压高启强,把建工集团的底牌透露给了李宏伟。李有田父子由此知道高启强能赚多少,谈判条件立刻抬高,几乎要把建工集团的利润全部拿走。
“这个条件,建工集团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就别来莽村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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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宏伟的强硬,背后其实是李有田的默许。此时的父子二人误以为,赵立冬不会放弃他们,村民也会始终站在他们一边。可他们忽略了一点:靠山提供的是利益,不是情义。
孟德海掌管青华区时,预算和行政程序都在区里。李有田却绕开区里,直接把材料递到市里,借赵立冬的力量施压。孟德海多次劝说无果,甚至当面指出莽村不能把项目当成敲诈的工具。
李有田表面点头,实际仍旧拖延。他心里清楚,孟德海不能撤掉村主任,也无法直接改变村民的选择。只要村民抱成一团,区里的命令就很难落地。更何况,莽村年轻人听李宏伟,老人又认可李有田,父子二人几乎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小圈子。
有意思的是,李有田真正依仗的并不是某一张正式文件,而是三层关系叠在一起:上面有赵立冬,旁边有程程,下面有莽村村民。这样的局面,足以让普通人退让,却也最容易让人误判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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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启强看出,单靠谈判已经无法突破。他后来借助孟德海的力量,把莽村工地冲突摆到更大的场面上。工地一乱,招商受影响,责任便不再只是莽村与建工集团之间的纠纷,而成了京海市领导必须处理的问题。
这一招的关键,不在于高启强多能打,而在于他把私人矛盾变成了行政压力。赵立冬一旦继续保莽村,就要承担更大的风险。于是,赵立冬很快改变口风,要求放弃莽村工程。
靠山一退,李有田立刻陷入被动。前期投入收不回来,村民又把压力全部推到他身上。过去那些“为了村集体”的话,到了分钱落空的时候,便变成了村民口中的责任。
李宏伟遇害后,事情彻底失控。高启强曾提醒高启盛,《孙子兵法》讲“围师必阙,穷寇莫追”,意思是逼人不能逼到绝路。可高启盛已经杀死李宏伟,原本尚有缓和余地的冲突,被推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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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启强为什么仍要对李有田下狠手?原因不只是报复。李有田失去儿子,又交出了村主任的位置,几乎没有可以牵挂的东西。他准备自首,还打算把赵立冬、孟德海以及其他涉事者全部牵扯出来。对高启强而言,这已经不是一个村主任的威胁,而是一条可能引爆整张关系网的引线。
更麻烦的是,李有田熟悉莽村,也知道不少项目内幕。他若进入司法程序,过去的土地交易、利益往来和人为安排,都可能被重新查问。高启强熟读兵法,当然明白“穷寇莫追”的道理,但他也明白,李有田并不是普通的困兽,而是握着秘密、随时可能反咬的困兽。
李有田败得并不突然。他把村民支持当成个人权力,把赵立冬的利用当成长期庇护,又把每一次合作都看成可以临时反悔的买卖。对他来说,只要价钱更高,立场就能变化;可在各方眼里,这也意味着他没有真正可靠的立场。
所以,赵立冬可以放弃他,程程可以利用他,村民也可以在利益落空后把他推出来承担后果。到了他准备离开莽村的那天,能替他说话的人,已经一个都没有了。巷口的车灯亮起,他没有等来援手,只等来了高启强安排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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