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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岁大妈在山上捡到几枚蛇蛋,当天就煮熟给孙子吃了,第二天却发现孙子不见了,老两口调出监控一看,吓得当场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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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院子里监控拍到一个穿睡衣的小小身影。

六岁的刘浩光着脚,一步一步往后山走去,双眼紧闭,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弧度。

更让王香莲后脊发凉的是,录像画面里,孩子脚边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在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引路。

可那段画面,被她按暂停,再放大,又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哆嗦着手指重新播放,眼泪簌簌往下掉。

前一天中午,那锅蛇蛋汤的味道还留在她舌尖,腥得发苦。

01

王香莲是前年搬到城里的。

儿子刘强在城南买了套带院子的小产权房,说是改善居住条件。王香莲心里清楚,改善是假,让她来带孙子是真。

乡下那几亩地她舍不得荒,但架不住儿子三番五次打电话。刘强在电话里说,妈,小浩又住院了,过敏性哮喘。赵梦璇一个人忙不过来。

王香莲一听到孙子生病,心就软了。

她收拾包袱,把老屋的门一锁,跟着刘建国就进了城。

刘建国是她老伴,在厂里干了一辈子搬运工,退休后话越来越少。平时除了买菜,就蹲在院子里抽烟,偶尔逗逗那条老黄狗。

王香莲性子急,嘴又碎,看见不顺眼的事非要说出来。来城里后,她最看不惯的就是儿媳赵梦璇的养娃方式。

小浩从三岁起,每年入秋都要往医院跑。

咳嗽、喘、发低烧,反反复复。

赵梦璇是小学老师,凡事讲科学,孩子一生病就带去市儿童医院,挂专家号,开进口药,一个疗程下来少说两三千。

王香莲心疼钱,更心疼孩子。

她跟赵梦璇提过几次,说老家有个偏方,用蛇胆兑蜂蜜,对咳喘特别灵。她小时候亲眼见过邻居家孩子喝了以后,几年没犯病。

赵梦璇听完连眼皮都没抬,说了句,妈,那些东西没有科学依据,别给孩子乱吃。

王香莲当时没说什么,转身去厨房剁肉,一刀一刀剁得震天响。

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觉得自己养大了两个孩子,一个刘强,一个刘强的姐姐,都是健健康康的,没吃过什么进口药,也没见落下什么病根。

凭什么到了孙子这儿,她的话就成了“没科学依据”?

刘建国劝她,说人家城里人讲究,咱们别掺和。王香莲不听,心里憋着一股劲,就想找机会证明自己。

那天下楼遛弯,她听小区里的老太太们闲聊,说后山那片竹林里这几年蛇多了起来,前阵子还有人看见碗口粗的大蛇。

王香莲没觉得害怕,反倒上了心。

蛇多就有蛇蛋。蛇蛋大补,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说法。

她开始每天早起去后山溜达,说是晨练,其实就是想去碰碰运气。

那片后山在小区北面,沿着一条土路走上十来分钟就到了。说是山,其实就是个小土坡,长满了野草和竹子,平时没什么人去。

王香莲连着去了五六天,什么都没看见。她有点泄气,想着大概是白费功夫。

第七天早上,她照例走到竹林深处那片乱石堆前,正想转身回去,余光忽然扫到石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她蹲下身,扒开枯草。

石缝里躺着五枚蛋,比鸡蛋大一圈,蛋壳上有一圈一圈的环形纹路,像是刻上去的。

颜色不是普通的白,而是带着一种暗沉的青灰色,像是埋了很久的玉。

王香莲心跳加速,伸手去摸。蛋壳温热,不是凉的。

她四下看了看,没发现蛇的踪影。

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口袋里掏出塑料袋,小心翼翼地把蛋捡起来。

捡到第四枚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不知道什么念头作祟,留下了一枚没动。

她直起腰,拍拍膝盖上的土,心里美滋滋的,像是拣了个大便宜。

下山时路过竹林边上的那块石碑,是半截埋在土里的,上面长满了青苔。

王香莲以前从没注意过这块石头,今天不知怎么多看了一眼,隐约看见上面刻了两个字。

她凑近了,用手扒开青苔,勉强认出是“蛇仙”两个字。

王香莲心里咯噔一下,但随即又安慰自己,这都是老辈人瞎编的,哪有什么蛇仙不蛇仙的。

她把塑料袋扎紧,快步下了山。

回到家,刘建国正蹲在院子里浇花,看见她手里的袋子,问是什么。王香莲压低声音说,别嚷嚷,好东西。

刘建国凑过来一看,脸色就变了。

他年轻时候在农村待过,知道蛇蛋这东西不能乱吃,轻则中毒,重则闹出人命。他让王香莲赶紧扔了。

王香莲白了他一眼,说你知道什么,这个治哮喘最管用。小浩那身子骨,再这么折腾下去,迟早要出事。

刘建国还想说什么,王香莲已经把蛋拎进了厨房,放在水龙头下冲洗。蛋壳上的纹路沾了水,显得更清晰了,像是一圈一圈的符咒。

刘建国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活,欲言又止。

他们结婚四十多年了,他知道老伴的脾气。

王香莲这个人,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年第一个孩子因为耽误治疗没了,她嘴上没说,心里一直恨自己。

现在孙子生病,她更是铆足了劲想弥补什么。

刘建国叹了口气,转身回屋了。

王香莲把蛋洗干净,又从柜子里翻出那只很久没用的砂锅,加水,放了几粒红枣,几片生姜,然后把蛋放进去,盖上盖子,开小火慢慢炖。

汤煮开后,一股奇异的香味从锅里飘出来。那味道说不清道不明,不像普通的蛋汤那么清甜,反而带着一点腥,一点土腥味,还有点像药味。

王香莲凑过去闻了闻,心想大概是蛇蛋特有的味道。

中午十一点半,赵梦璇打电话说学校有事,中午不回来吃饭。王香莲心里一阵轻松,这正合她意。要是赵梦璇在家,这锅汤肯定端不上桌。

她打电话给刘强,刘强也说在公司吃。

挂了电话,王香莲把汤盛出来,朝屋里喊了一声,小浩,来吃饭了。

刘浩从房间里跑出来,鼻子上还挂着两行清鼻涕。入秋以来,他的鼻炎又犯了,晚上睡不好,白天没精神。

王香莲看着心疼,把汤碗端到孙子面前,说乖,把这个喝了,喝完了奶奶保证你以后不生病了。

刘浩看了一眼碗里的汤,颜色发白,上面漂着油花,有点不情愿。他说,奶奶,这是什么,我不喝。

王香莲哄他说,这是鸡蛋汤,奶奶特制的,好喝着呢。

刘浩半信半疑,拿起勺子尝了一口。他皱了皱眉,说味道怪怪的。

王香莲赶紧说,那是因为奶奶放了药,良药苦口。又哄他说,喝完这个,奶奶下午带你去买玩具。

刘浩这才勉强喝完了那碗汤,又吃了一个蛋。

王香莲自己也喝了两口,觉得味道确实有点怪,不是坏的那种怪,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直在舌尖上打转。

她把剩下的汤和蛋盛进碗里,放进冰箱。

院子里,那条老黄狗不知什么时候趴到了厨房门口,夹着尾巴,鼻子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王香莲没在意,她正沉浸在一种久违的满足感里。

她觉得自己终于做了一件对的事。

02

吃过午饭,刘浩说困,打着哈欠回了房间。

王香莲收拾了碗筷,把砂锅仔细洗干净,放回柜子最里面。她特意把砂锅的位置记了一下,怕赵梦璇回来发现。

洗好碗,她去刘浩房间看了一眼。孩子侧躺在床上,被子裹得紧紧的,睡得很沉。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就放心了。

下午三点多,王香莲在客厅看电视,声音调得很小。电视里正放着什么家庭调解节目,她看得心不在焉,心里一直惦记着那锅汤的效果。

刘建国从院子里进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坐到沙发上,拿起了报纸。

两个人都没提中午的事。

但王香莲知道,老伴心里不痛快。他就是这样的人,什么事都憋着,能不说就不说。

五点多,赵梦璇推门进来,手里拎着菜。她换了鞋,先去了刘浩的房间。王香莲听到她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小浩,怎么还在睡?

接着是刘浩迷迷糊糊的声音,困。

赵梦璇走出来,看了王香莲一眼,说妈,小浩怎么睡了这么久,是不是不舒服?

王香莲赶紧说,没有没有,中午吃多了,犯困。

赵梦璇没再追问,转身进了厨房。

王香莲偷偷松了口气。

晚饭是赵梦璇做的,几个清淡的家常菜。

刘浩被叫起来吃饭,没吃几口就说饱了,要回去睡觉。

赵梦璇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用手背试了试他的脸,说有点热。

王香莲心里一紧,嘴上说,小孩子长得快,容易犯困,没事的。

赵梦璇没搭理她,自己去翻药箱,拿出体温计,给刘浩量了量。三十七度五,不算烧得厉害。

她对刘浩说,多喝点水,早点睡。

刘浩点点头,回房间去了。

王香莲低着头吃饭,心里七上八下。她总觉得孙子的状态不太对,但又不敢说出口,怕赵梦璇追问,更怕自己露馅。

晚上九点多,王香莲去刘浩房间看了一趟。

孩子已经睡了,呼吸有些急促,像是鼻子不通。

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孩子的脸色有点不对,不是生病的那种苍白,而是一种隐隐的发青。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又觉得是灯光的问题。

她关了灯,轻轻带上门。

回到自己房间,刘建国已经躺下了,背对着她,像是睡着了。王香莲知道他没睡,但也没说话,脱了衣服钻进被窝。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起那窝蛇蛋,一会儿想起孙子苍白的脸,一会儿又想起石碑上那几个字。

蛇仙。

这两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上,怎么也拔不掉。

她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去想。可越不想想,脑子越清醒。

大概到了后半夜,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但她睡得不安稳,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后山那片竹林里,天很暗,看不清路。她往前走,脚下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满地的蛇,黑的、白的、花的,密密麻麻,缠在一起。

她吓得想跑,脚却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

那些蛇抬起头,朝她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说话。

她在梦里拼命告诉自己这是梦,快醒过来,快醒过来。

可她就是醒不了。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叫了一声,奶奶。

她猛地回头,看见刘浩站在不远处,穿着睡衣,光着脚,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他的嘴一张一合,但发出的声音不像他平时说话的声音,而是一种沙哑的、低沉的、像是什么东西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

他说,奶奶,它们在叫我。

王香莲大叫一声,猛然惊醒。

她坐起来,大口大口喘气,后背全是冷汗。

刘建国被她的叫声惊醒了,迷迷糊糊问怎么了。

王香莲说没事,做了个噩梦。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下床去倒了杯水喝。

喝了水,心跳平复了一点。她看了看墙上的钟,凌晨两点。

她走到刘浩的房间门口,轻轻推开门。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照在床上。被褥隆起一个小小的形状。

王香莲走到床边,低头一看,心放了下来。

孩子好好躺着,睡得很沉。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脸是温的,呼吸平稳。

她放心了,起身回了房间。

躺下后,她怎么也睡不着了。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梦里那句话。

奶奶,它们在叫我。

03

早上七点,闹钟响了。

王香莲起床,穿好衣服,去厨房准备早饭。她路过刘浩的房间,门还是关着的,想着孩子还在睡,就没叫醒他。

以前刘浩早上还要她叫才会起床,今天倒是睡得安稳。

她在厨房忙活了一阵,煮了小米粥,热了几个馒头,又炒了个青菜。

七点半,赵梦璇出来了,今天有早自习课,她要提前出门。

她出门前照例去看了刘浩一眼,推开门,叫了一声,小浩,起床了,该上学了。

没反应。

她以为是孩子没睡醒,走过去拍了拍被子。

被子下面空空的。

赵梦璇一愣,掀开被子,床上没人。

她叫了一声,妈,小浩呢?

王香莲在厨房听到了,说在房间吧。

赵梦璇说,房间没人。

王香莲的心里猛地一沉,手上的勺子掉进了锅里。

她快步走到刘浩房间,果然,床上空空荡荡,被子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正,像是根本没人睡过一样。她伸手摸了摸床单,凉的,一点余温都没有。

她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刘建国也出来了,看见王香莲和赵梦璇站在门口,脸色不s对,问怎么了。

赵梦璇说,小浩不见了。

刘建国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去了客厅,厨房,卫生间,挨个房间翻了一遍,又把院子里里外外看了一圈,连狗窝都探头看了。

没有。

刘建国跑回来说,院子里也没有,护栏门的锁开了。

赵梦璇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她冲出去,跑到小区的中心广场,扯着嗓子喊刘浩的名字。

早上小区里没什么人,她的声音在楼之间回荡,听着特别刺耳。

王香莲站在院子里,两条腿抖得站不住。她扶着墙,脑子里一个念头疯了一样地转着。

难道是昨天那锅汤?

不可能,不可能,她拼命否定自己。但那个念头像根刺一样扎在脑子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刘建国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话。

小区保安被惊动了,几个物业的工作人员也跟着帮忙找。

他们把整个小区翻了个遍,地下车库、配电房、垃圾站、绿化带,角角落落都找遍了,什么都没有。

保安队长说,要不查监控吧。

赵梦璇立刻跟着去了监控室。王香莲也想跟去,但腿软得走不动路,刘建国扶着她,慢慢走过去。

监控室里,保安调出了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的所有画面。几个屏幕上同时播放着不同角度的录像,看得人眼花缭乱。

大门外的监控显示,昨天一整天都没有小孩单独进出过小区。其他几个出入口也没发现异常。

保安队长说,这就奇怪了,除非孩子没出小区,不然不可能拍不到。

赵梦璇盯着其中一块屏幕,忽然说,那是什么?

她指着后院那个摄像头拍到的画面。那个摄像头对着后山的方向,平时很少有人注意到。

保安把那段视频调出来,回放。

凌晨两点十七分,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穿着蓝色的睡衣,光着脚,一步一步从院子方向走出来。

是刘浩。

他走得很慢,很稳,不像是在梦游,反而像是有人在前面引着路。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但没有任何焦点,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走。

他走到护栏门前,伸手推了一下,门开了。

监控录像到这里有十几秒的雪花点,像是信号受到了干扰。等画面恢复清晰时,刘浩已经走到了竹林边缘的小路上。

赵梦璇捂住了嘴,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保安队长反复播放那段视频,放了三遍。

第三遍的时候,王香莲突然指着画面里刘浩脚边的位置,声音发颤,说,你们看那里。

所有人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画面里,刘浩的脚边,地面上的草在动。

不是风吹的那种动,而是一条一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叶之间穿行。但因为光线太暗,加上摄像头的分辨率有限,根本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赵梦璇皱着眉头看了半天,说,会不会是老鼠或者其他动物?

没人接话。

保安队长又把视频放了一遍,放慢速度,一帧一帧地看。

在刘浩经过竹林边缘时,画面里有一瞬间,他的脚踝旁边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蛇形的轮廓。

但只是一闪而过,再定格放大,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王香莲站在屏幕前,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梦璇已经拨了110,正在打电话,声音都在发抖。

刘建国一直没说话,盯着屏幕上的画面,脸色很难看。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他克制着没让任何人看出来。

王香莲看了他一眼。

她突然意识到,老伴昨天晚上也睡得非常不好。他翻来覆去,好像一直在说梦话。她当时太困了,没仔细听。

现在想起来,他翻来覆去说的好像只有四个字。

白蛇。

04

警察来得很快,两个穿制服的警察,一个年轻,一个中年。

中年人姓马,说话很稳重。他先问了基本情况,然后去看了监控录像。

看完之后,马警官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问了几个问题,比如孩子最近有没有异常,有没有和家里人闹矛盾,有没有提到想去什么地方。

赵梦璇一一回答了,越说越急,声音都变了调。马警官安慰她,说别担心,孩子应该是在山里迷路了,我们已经通知了辖区派出所,会组织搜山。

王香莲一直站在角落里,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能跟警察说,我昨天给孩子吃了蛇蛋汤,然后孩子就失踪了吗?

说出来谁会信?

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和那锅汤有关。

马警官做完了笔录,又查看了刘浩的房间,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临走时说,你们先在家等消息,搜山队已经在路了,如果有线索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赵梦璇送警察出门,站在门口哭了一会儿,然后给刘强打了电话。

刘强正在上班,接到电话后不到半小时就赶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铁青,额头上的汗直往下淌。

他看了监控录像,气得一拳砸在墙上,说梦游也不能梦游到山里去啊。

赵梦璇哭得说不出话。

刘强又去问了物业,查看了后山的入口,确认刘浩确实是从那条小路上山的。

中午的时候,搜山队传来消息,山上搜了个遍,没发现孩子的踪迹。

刘强急了,说怎么可能,一个六岁的孩子能跑到哪里去?

马警官又来了,说后山面积不大,但地形复杂,有些地方灌木丛生,人要钻进去也费劲。他建议扩大搜索范围,再往更深的地方去找。

刘强点头同意。

王香莲听到这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间庙。

后山深处的那间破庙。

她听小区里的老人提起过,说后山里面有一座荒废的山神庙,很多年没人去过了。小时候村里的老人还传说,那座庙是专门供奉蛇仙的。

她当时没当回事,觉得都是老一辈的迷信。

但今天,那个念头像针一样扎着她。

她偷偷拉了拉刘建国的袖子,压低声音说,老头子,你还记得小时候村里人说的那个蛇神庙吗?

刘建国愣了一下,脸色变了一下,说,你提那个干什么?

王香莲说,小浩会不会在那里?

刘建国沉默了几秒,说,你疯了,那里早就没人去了,路都找不到了。

王香莲说,我不管,我要去找。

刘建国看了她一眼,眼神很复杂。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王香莲知道老伴心里在想什么。

他跟她一样,都想到了那锅蛇蛋汤。

只是他不敢说。

下午两点,搜山队扩大了搜索范围,又搜了一遍,还是没找到人。

天黑之前,搜山队撤了回来。马警官说,晚上搜山不安全,明天一早再继续。

赵梦璇崩溃了,在客厅里失声痛哭。刘强抱着她,眼圈也红了。

王香莲坐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茶几上那枚蛋壳。

就是她偷偷藏起来的那枚蛇蛋壳。

她把它放在茶几上,翻来覆去地看。蛋壳上的纹路在手电筒的光下显得更加清晰,一条一条的,比头发丝还细,一圈一圈盘旋着,像是某种符号。

她用指甲轻轻抠了一下,纹路陷进去,像是刻在蛋壳里层,不是表面的。

她忽然想,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抬头看了一眼客厅墙上的钟,晚上七点。

天已经黑了。

她心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冲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把那枚蛋壳放进口袋里,又从厨房柜子里翻出了一把手电筒。

刘建国看见她的动作,问,你要干什么?

王香莲说,我要进山。

刘建国站起来,挡在她面前,说,你疯了,天都黑了,你一个人进山,你不要命了?

王香莲说,我等不了了。小浩一个人在山上,一天没吃没喝,要是遇到什么……

她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刘建国明白她的意思。

刘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进了卧室。再出来时,他换了一双运动鞋,手里多了一根手电筒。

他对王香莲说,我跟你去。

王香莲愣住了,看着老伴。

刘建国没看她,说,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王香莲的眼眶一热,但她忍住了。

两个人从后门出了院子,趁着夜色,沿着那条上山的小路走去。

走出十几步,王香莲回头看了一眼。

院门口,那条老黄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的方向。

月光下,狗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香莲总觉得,那条狗的眼神不太对。

像是在害怕什么。

05

山里的夜比想象中更深。

没有路灯,没有月光,只有手电筒的光在黑暗里晃来晃去,照出一片白茫茫的草和树影。

王香莲走在前面,刘建国跟在后面。她心里急,走得快,刘建国一把年纪,步子跟不上,嘴里直喘气。

但她顾不上等他。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孙子。

那条上山的路她白天走过好几次,但夜里走起来完全不同。

树的影子像是活了一样,在风里摇来摇去。

草丛里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动。

王香莲知道那是什么,但她不敢想。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他们到了那片竹林。

白天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竹林,到了晚上,在风声里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王香莲的手心全是汗,但她咬咬牙,继续往前走。

穿过竹林,地势开始往上爬。路越来越窄,树枝和藤蔓刮在衣服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王香莲的脸被划了一道口子,她也没停下来擦一下。

刘建国在后面喊她,说慢一点,小心脚下。

王香莲没应声。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小浩,奶奶来了。

又走了十几分钟,前面的路被一块大石头拦住了。王香莲停下来,用手电照了照四周,想找一条绕过去的路。

但四周全是灌木丛,根本没有路。

她正想着要不要绕远路,忽然听见刘建国在后面说,你看那边。

她回头,顺着刘建国手电的光看过去。

石头的左侧,灌木丛中,有一条很窄的缝隙,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最奇怪的是,那条缝的边缘,草都被踩倒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从这里经过。

王香莲心里一动,挤了过去。

穿过那道缝隙,眼前忽然开阔了。

一片空地,空地的中央,有一座破败的建筑。

那是一座小庙,很小,只有一间房那么大。屋顶已经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的木头梁。墙上爬满了藤蔓,门口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

月光照在破庙的屋顶上,泛着一层冷白色。

王香莲站在空地边缘,心跳得厉害。

就是这里。

她不知道自己是猜对了,还是被什么力量引到了这里。

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脚下的枯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走到庙门口,她停下来,用手电往里照了照。

里面很黑,手电的光只能照亮一小块地方。她看见墙角有一堆稻草,稻草上放着一只碗。碗是碎的,像是被什么砸碎的。

还有别的东西。

在稻草的旁边,有什么东西发着微弱的反光。

王香莲凑近了看,心里猛地一沉。

那是一只拖鞋。

蓝色的,上面印着卡通兔子的图案。

是刘浩昨天穿的拖鞋。

王香莲的手开始发抖,她顾不上害怕了,迈步就想往庙里冲。

但她刚一抬脚,手腕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凉凉的,滑滑的,像是绳子,又像是皮带。

她低头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手电筒的光照在她的手腕上,那里缠着一条手指粗的蛇,黑色的,鳞片在手电光下泛着幽光。

蛇头抬着,正对着她,吐着信子。

王香莲的脑袋嗡地一下,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她想叫,但声音像是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刘建国在后面看到了,手里的手电筒一晃,喊了一声,别动!

王香莲本来就僵住了,这下子更是一动不敢动。

那条蛇贴着她的皮肤,凉意顺着她的手腕往上爬,钻进骨头缝里,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冻住。

但奇怪的是,那条蛇并没有攻击她。

它只是缠着她的手腕,越缠越紧,像是要阻止她进去。

刘建国慢慢走过来,手里攥着一根手臂粗的树枝。他压低声音说,你别乱动,我来把它弄开。

他说着,举起树枝,准备朝那条蛇打下去。

但他的手刚举起来,庙里面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很小,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奶奶。

王香莲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是小浩。

她拼命扭过头,朝着庙里喊了一声,小浩,奶奶在这里!

庙里又传来那个声音,奶奶,你不要进来。

王香莲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她说不出话。她使劲甩了甩手腕,想把那条蛇甩掉。但蛇缠得更紧了,勒得她骨头疼。

刘建国扔了树枝,冲过来,两只手抓住蛇,使劲往外拽。

蛇被拽开了,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它在地上扭了几下,然后朝着庙门口爬去,消失在黑暗里。

王香莲顾不上手腕上的疼,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庙里。

手电筒的光照进黑暗,照亮了那座破败的神像。

神像已经缺了半边脸,剩下的半边脸上挂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人心里发毛。

神像的手臂断了一条,另一条手臂横在胸前,手心里蜷着一条蛇。

不,不是蜷着。

是塑在手里的。

王香莲的手电光顺着神像往下移,照到了神像下面的台座上。

台座上铺着一层干草。

草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穿着蓝色睡衣,缩成一团,头埋在膝盖里。

王香莲的手电光晃了一下,声音都变了调,小浩?

那个身影慢慢抬起头。

他的脸色很白,白的像纸。但眼睛是睁着的,眼珠子在动。他看了王香莲一眼,嘴巴动了动,叫了一声,奶奶。

王香莲扑过去,一把把孙子搂进怀里,放声大哭。

刘浩的身体很凉,像是一块冰。王香莲紧紧地抱住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刘建国也进来了,站在旁边,看着祖孙俩,眼眶也红了。

他蹲下来,摸了摸刘浩的额头,说,孩子,你没受伤吧?

刘浩摇了摇头,没说话。

王香莲抱着孙子哭了好一会儿,情绪才平复了一点。她松开手,借着刘建国打的手电光,仔细打量着孙子。

刘浩的脸上没什么伤,衣服也是整齐的,只是脚上少了一只拖鞋,脚趾头和脚底板沾满了泥和草屑。

王香莲心疼得不行,又把他搂进怀里,说乖,奶奶带你回家。

刘浩被她抱着,忽然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但王香莲听得很清楚。

他说,奶奶,你不能带我走。

王香莲愣住了,松开手,看着孙子的脸,问,为什么?

刘浩没有回答她。

他的目光越过王香莲的肩膀,看向她身后的黑暗。

王香莲顺着他的视线,慢慢地转过头。

手电筒的光在庙里晃了一下。

她看见了。

台座前面的地上,摆着一只碗。

那只碗她认识。

是家里厨房里的那只碗。

碗里盛着半碗汤,汤的颜色发白,上面漂着一层薄薄的油花,跟昨天中午那锅蛇蛋汤一模一样。

汤是热的,还在冒着热气。

06

王香莲呆呆地看着那只碗,脑子里一片空白。

汤是热的。

这地方荒废了多少年,白天都没人来,更别说晚上了。谁会在这里煮汤?谁会把一碗热汤放在破庙里?

她不敢往下想。

但那个答案像一根针,扎在她的脑子里,怎么也拔不掉。

刘建国也看见了那只碗,他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王香莲慢慢站起来,走到那只碗面前,蹲下来。

手电光下,汤的表面浮着一层油花,热气袅袅地往上飘。她低头闻了闻,一股腥味钻进鼻子里。

跟昨天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猛地站起来,退后好几步,后背撞到了神像的台座,撞得骨头咯嘣一声响。

王香莲转过头,看着神像手里那条蛇。

那条蛇是塑在神像手里的,眼睛是闭着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两颗尖尖的牙齿,栩栩如生。她盯着那条蛇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了一个细节。

蛇的嘴里含着一个东西。

她把手电筒对准神像,照着那条蛇的嘴。

蛇的嘴里是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被它的牙齿卡着,露出一截。

那是一枚蛋壳。

青灰色的,上面有一圈一圈的纹路。

跟她口袋里的那枚一模一样。

王香莲的手哆嗦着伸进口袋,摸出了那枚蛋壳。她把蛋壳放在手心里,对着手电光看了看。

没错。

纹路是一样的。

她再抬头看神像嘴里含着的蛋壳,连碎裂的方式都一样,像是同一枚蛋裂开的。

王香莲的脑子嗡嗡作响。

她忽然想起昨天在乱石堆里捡蛋时,石缝里一共五枚蛋。她捡了四枚,留下了一枚。她当时想着,留一枚,万一有什么不测,也算给自己留条后路。

但现在看来,事情远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刘建国走过来,说怎么了。

王香莲把手里的蛋壳递给他看,说,你看这个。

刘建国接过蛋壳,翻来覆去看了看,没明白什么意思。

王香莲说,我昨天在山上捡了五枚蛋,捡了四枚,留了一枚。壳上都有这种花纹。你看这个,跟神像嘴里含着的那个,是一样的。

刘建国的手也开始抖了,他把蛋壳还给王香莲,说,这地方不对劲,咱们快走。

王香莲点点头,转过身,想去抱刘浩。

但刘浩还是坐在台座上,一动不动。

王香莲走过去,伸手去拉他。但当她的手指碰到刘浩的手时,她感到一股冰凉,凉得不正常,像是握着一块冰。

王香莲的心里一哆嗦,但她还是想把他拉起来。

刘浩却没有站起来,他坐在那里,低着头,说,奶奶,你别碰我。

王香莲一愣,说小浩,跟我回家。

刘浩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瞳孔放大,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他看着王香莲,嘴巴张开,说话的声音不是他平时的声音,而是一种低沉的、沙哑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嗓子眼里摩擦的声音。

他说,奶奶,你偷了蛇仙的蛋。

王香莲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

刘建国也听到了这句话,他冲过来,一把抓起刘浩的手,说小浩,跟我走!

刘浩被他拉了起来,但是他站起来之后,身体却朝后仰,像是被什么力量扯住了一样。刘建国使了吃奶的劲,脸都憋红了,愣是没拉动。

王香莲慌了,冲过去一起帮忙。

但两个人的力气加起来,也拉不动一个六岁的孩子。

刘浩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地上,纹丝不动。

他低着头,嘴里一直重复着一句话。

奶奶,你偷了蛇仙的蛋。

王香莲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哭着说小浩,你别吓奶奶,奶奶知道错了,奶奶不该给你吃那个东西,你跟奶奶回家好不好?

刘浩没回答,还是低着头,重复那句话。

王香莲抱着他的肩膀,哭得泣不成声。

刘建国站在旁边,脸色铁青,拳头攥得紧紧的。他忽然蹲下来,把手电筒放在地上,然后双手合十,朝着神像拜了三拜。

他嘴里念叨着,蛇仙大人,我们老两口不懂规矩,冲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孩子是无辜的,您要是有什么气,冲我们老两口来。

求您放了他。

他说完,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石板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王香莲看着老伴的样子,心里又酸又疼。

她在农村待了大半辈子,知道老一辈人有这个习惯,遇上事就拜神求佛。

但刘建国不一样,他一辈子不信这些,说他见过的事多了,哪有什么鬼神。

可今天,他跪下了。

磕完头,刘建国站起身,走到刘浩面前,说小浩,跟爷爷走。

他伸手去拉刘浩的手。

这次,刘浩没有反抗。

他的手被刘建国握住,乖乖地站了起来。

王香莲又惊又喜,赶紧擦干眼泪,扶着刘浩往外走。

走出庙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庙里黑洞洞的,那只碗还放在地上,热气还在往上飘。

她总觉得,有谁在黑暗里看着他们。

她不敢多想,快步跟上了刘建国。

三个人走出了空地,又挤过那道石缝,重新回到了竹林里。

山里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四周安静得不像话。

王香莲牵着刘浩的手,走得很快。

刘浩的脚步很轻,像是一点力气都没使,被王香莲拖着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王香莲觉得不对劲。

她看了看手心里牵着的那只手。

凉。

没有温度。

她低头看了一眼刘浩。

月光下,刘浩的脚底下没有影子。

她的汗毛一下子竖起来了,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但她没敢停下来,更没敢松手。

她攥紧那只冰凉的小手,继续往前走。

她不敢回头。

怕一回头,看见的东西就不是孙子了。

07

下山的路走得飞快。

王香莲几乎是半拖半抱,扛着刘浩往前赶。刘建国跟在后面,一只手打着手电,另一只手攥着一根粗树枝,边走边回头看。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们。

但每次回头,身后的林子里只有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

到了山脚下,远远看到了小区的灯光,王香莲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一点。她喘了口气,擦了把汗,回头看了一下。

刘建国跟在她身后,脸色煞白,手电的光一晃一晃的。

王香莲说,没事了,快到家了。

刘建国点点头,没说话。

三个人从后门进了院子。院子里的灯还亮着,那条老黄狗趴在墙角,看见他们回来了,夹着尾巴,躲进了狗窝里。

王香莲没顾得上管狗,牵着刘浩进了屋。

客厅里,刘强和赵梦璇坐在沙发上,两个人都急得团团转。看到他们抱着孩子回来了,赵梦璇扑过来,一把抱住刘浩,哭得稀里哗啦。

刘强也赶紧过来,上上下下看了儿子一遍,说没事吧?

王香莲说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身上凉凉的。

赵梦璇摸了摸刘浩的额头,哇的一声哭了,说怎么这么凉?快换衣服。

她抱着刘浩进了卧室,翻出干净衣服,给他换上。

刘强站在客厅里,看着王香莲和刘建国。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妈,你们怎么找到他的?

王香莲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总不能说,是顺着蛇的指引找到的。

刘建国接过话头,说,我们就是上山去找,找到了那座破庙,孩子就在庙里。

刘强皱了一下眉头,说,庙里?那地方我们搜山的时候也去了,没看见人啊。

王香莲愣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来,搜山队白天确实搜过那片区域,但没找到人。那刘浩是怎么在庙里的?难道他白天不在,是晚上才出现在那里的?

但她没敢深想。

她太累了,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赵梦璇给刘浩换好衣服,又给他冲了一杯热牛奶,哄他喝下去。

刘浩喝了半杯,说困了,闭上了眼睛。

赵梦璇把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发呆。

王香莲站在门外,看着孙子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弹。

刘建国也坐了下来,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刘建国忽然说了一句,明天把那个蛋壳扔了吧。

王香莲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蛋壳,放在茶几上。蛋壳在手电光照不到的地方,看起来就是普通的蛋壳,灰扑扑的,上面的纹路也看不太清。

但她知道,那不是普通的东西。

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不该动那个蛇窝。

她看了那枚蛋壳很久,最后还是没舍得扔。她把它收起来,放进了抽屉最深处。

这一夜,她睡得非常不安稳。

她梦到后山那座庙,神像睁开了眼睛,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什么。她想听清楚,但那声音被风声盖住了。

她急得满头大汗,使劲竖起耳朵。

忽然,她听清楚了。

神像说,还有三枚。

王香莲猛地睁开了眼睛。

天已经亮了,窗外有鸟叫。

她坐起身,看了看身边,刘建国还在睡,打呼噜。

她下了床,轻手轻脚走到刘浩的房间门口,推开门看了一眼。

刘浩躺在床上,睡得很沉,脸色比昨晚好了很多,有了一点血色。

王香莲放了心,轻轻带上门。

她去厨房,给全家人做早饭。

打开冰箱,她的目光落在一个保鲜盒上。

她伸手拿起来,打开盖子。

里面躺着三个煮熟的蛇蛋,泡在汤水里,泛着一层油光。她忘了,昨天剩下的汤和蛋,她放进冰箱里了。

她看着那三个蛋,心里忽然一阵恶心。

她把盖子盖上,想把整盒都扔掉。

但她犹豫了一下。

那三个蛋,像是有魔力一样,吸引着她的目光。

她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冰箱里的蛋。

她咬了咬牙,把这盒东西装进塑料袋,扎紧了口,扔进了垃圾桶。

吃过早饭,赵梦璇带着刘浩去了医院,做身体检查。王香莲一个人在家,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她走到后院,想透透气。

阳光很好,院子里的花开了几朵,一只蝴蝶在花丛里飞来飞去。

王香莲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晒着太阳,心情好了一点。

她正眯着眼睛胡思乱想,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像是从墙缝里钻进来的。

她猛地站起来,四下看了看。

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她仔细听了听,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紧张了。

她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想出去走走。

推开门,她忽然停住了。

门口的地上,放着一只碗。

瓷的,白色的,碗边有一道细细的裂缝。

碗里装着半碗汤,汤色发白,上面漂着油花,冒着热气。

跟昨晚庙里的那碗汤,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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