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66年11月，天安门城楼上。
底下是山呼海啸的“万岁”声，意大利记者凑到朱德跟前，问了一连串刁钻问题：你一生中影响最大的书是《毛主席语录》吗？你最大的遗憾是什么？你想留下什么名誉？
朱德的回答很平实：影响最大的书是《识字课本》，最大的遗憾是没能给老母亲端一碗热水，身后名誉，一个合格的老兵足矣。
毛泽东后来听说这段对话，评价了五个字：“大老实人一个。”
朱毛会师之前，朱德已经是名震天下的战将。
1927年南昌起义，朱德是第九军副军长。起义失败后，主力南下潮汕被打散，朱德手里只剩下几百人，在三河坝死守三天，掩护主力撤退。等他带着残部往湘南走的时候，队伍里人心惶惶，不少人想跑。
这时候朱德站出来说了几句话，稳住了一支部队。后来陈毅回忆说，如果当时不是朱德把队伍拢住，南昌起义的火种就全灭了。
但朱德心里清楚，光靠打仗的本事，成不了事。他带着这支部队上井冈山，跟毛泽东会合，从此有了“朱毛红军”。这一年朱德四十二岁，毛泽东三十五岁。
朱德说毛泽东的长处，一句话点到了根上。
朱德的原话是：“毛主席的长处，就是在事先就知道上海中央的命令行不通，长沙是不易打下的，我们准备好转弯的步骤。”
这话听着朴实，但分量很重。当时中央的命令是“攻打长沙”“夺取中心城市”，从苏联回来的年轻人拿着马列书本上的条条框框指挥中国革命。毛泽东不跟他们吵，他直接带着队伍往农村走，到敌人力量薄弱的地方去建根据地。后来的历史证明，这条路走对了。
朱德看得比谁都明白。他在中央苏区就说过一句话：“毛委员有办法，红军离不开毛委员。”
“实事求是”四个字，朱德把它掰开了揉碎了讲。
1944年，朱德在编写红一军团史座谈会上，系统地讲了他对毛泽东思想的理解。他说的第一点，就是“实事求是的思想方法，也可以叫做思想路线”。
朱德还讲了三大纪律六项注意、争取俘虏的政策、收编起义队伍的经验。这些制度不是从书本上抄来的，是在井冈山的斗争里一条一条摸索出来的。
朱德这一辈子，用行动给“实事求是”做了最好的注脚。
长征途中，张国焘另立中央，逼朱德表态反对毛泽东。朱德说了一句话：“你可以把我劈成两半，但是你绝对割不断我和毛泽东同志的关系。”这话说得硬气，但朱德说这话，不是因为个人交情，是因为他知道毛泽东走的那条路是对的。
1959年，朱德七十三岁，中央让他当国家主席候选人，他提笔在名单上画了圈，写了几行字，主动让贤。他不是不懂权力，他是太懂了，懂得什么时候该拿，什么时候该放。
1966年那个意大利记者问朱德，一生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朱德说，没能侍奉老母。这个回答让毛泽东感叹“大老实人一个”。
但你仔细品，朱德的“老实”和毛泽东的“实事求是”，是一回事。
毛泽东评价朱德“度量大如海，意志坚如钢”，这十个字是毛泽东对朱德的概括。朱德对毛泽东的概括，就四个字：实事求是。
毛泽东的本事大不大？当然大。
朱德一辈子没跟毛泽东红过脸，不是因为怕他，是因为服他。服的不是毛泽东的地位，服的是毛泽东每一次“转弯”，最后都被证明是对的。
“实事求是”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太难了。难在你要承认自己不懂，难在你要听别人说话，难在你要在所有人都喊“冲啊”的时候，冷静地看一眼脚下的路。
朱德用了一辈子，就干了这一件事：跟着那个实事求是的人，把中国革命走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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