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6日,蔡天凤疑遭杀害及肢解案在香港高等法院继续审理。
控方继续传召蔡天凤的母亲张燕花作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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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围绕资产纠纷、家庭关系和案发前情况展开的庭审,因为一段蔡天凤生前的视频,突然出现了令人揪心的一幕。
控方在庭上播放加多利山单位内的闭路电视片段。
画面中的蔡天凤正在接待一名前来看楼的内地女子。
这是2023年2月21日,也就是蔡天凤失踪当天。
视频播放不到半分钟,张燕花突然情绪崩溃,失声痛哭。
她一边说不想看,一边哭着说:
“我不想看呀,我好后悔,我个女好好,佢好孝顺好乖㗎,善良比错人呀!”
随后,她又说:
“呢家人真系恩将仇报……”
控方立即停止播放视频并向张燕花道歉。
法官随后宣布提早休庭,让张燕花休息。
这段突发插曲,也让当天庭审的焦点,再次回到蔡天凤生前与邝家之间持续多年的资产纠纷。
需要说明的是,以下涉及邝球威胁、殴打以及案件动机等内容,均属于张燕花的庭上证供或控方提出的指控,并非目前已经由法院认定的事实。
蔡天凤失踪当天,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加多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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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6日,控方开始询问2023年2月21日,也就是蔡天凤失踪当天的情况。
庭上播放的闭路电视片段显示,蔡天凤当日在加多利山单位内接待一名前来看楼的内地女子。
画面中,她在门口与客人打招呼,并向对方介绍房屋情况。
她还介绍说:
“这里总共有六层。”
从画面来看,当时的蔡天凤正在正常处理房屋出售相关事宜。
但对于今天坐在证人席上的张燕花来说,这却是一段极其残酷的影像。
因为屏幕里的女儿,已经不会再回来。
所以视频播放仅仅不到半分钟,张燕花便已经无法继续观看。
她哭着说自己不想看。
随后情绪彻底失控。
控方见状立即停止播放,并向张燕花道歉。
法官也宣布提前休庭。
据庭审现场情况,在被告席上的邝球和邝港智当时皱眉,邝港杰则搓鼻并用手捂住嘴巴。
在旁听席上的蔡天凤父亲也一度眼泛泪光。
午休后,暂委法官祁彦辉表示,对于影片令张燕花感到不安表示遗憾,并表示会尽力避免类似情况再次发生。
为什么蔡天凤当天正在“睇楼”?
要理解这段视频,就必须回到一套价值超过6000万港元的加多利山物业。
这套房子,也是目前庭审不断被提及的关键资产之一。
根据张燕花在庭上的证供,蔡天凤当年购买加多利山单位时,实际资金来自谭家。
张燕花称,女儿当时分批收到谭家合共8000万港元的支票,随后拿出约6800万港元购买加多利山单位。
买房之后,她还投入超过900万港元进行装修。
这套房子主要与孩子的居住安排有关。
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随之出现:
既然是蔡天凤一方出资购买,为什么最后登记在前家翁邝球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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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0万豪宅为什么登记在邝球名下?
张燕花解释,当时这样安排主要与印花税有关。
如果直接以蔡天凤自己的名义购买,可能需要缴纳超过900万港元的额外印花税。
因此,有人提出可以:
“用邝球名,唔使俾咁多税。”
最终,这套价值超过6000万港元的物业便登记在邝球名下。
按照张燕花的证供,当时双方关系很好。
她认为大家彼此信任,所以才会采用这样的安排。
张燕花还表示,邝球当时曾经承诺,只要蔡天凤日后需要,他会配合处理和交回这套物业。
也就是说,在张燕花的说法中:
登记在邝球名下,并不代表蔡天凤把这套房子赠送给了邝家。
而这恰恰成为后来双方发生矛盾的重要原因。
原本关系不错,为什么突然要“收回房子”?
时间来到2022年。
蔡天凤开始考虑出售加多利山单位。
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孩子的上学安排。
当时蔡天凤与邝港智所生的女儿准备转到屯门读书。
从加多利山前往屯门,车程较长。
张燕花在庭上表示,女儿希望孩子能够有更多休息时间,因此考虑卖掉加多利山的房子,再在屯门寻找新的住所。
她还陪女儿一起去屯门看过几个楼盘。
但当蔡天凤把这个想法告诉邝家后,双方关系开始出现重大变化。
因为对于邝家来说,加多利山的物业虽然登记在邝球名下,但实际上一直是他们居住的重要住所。
而对于蔡天凤来说,她认为这是自己一方出资购买的资产。
于是,一场围绕“到底能不能卖”的争执开始出现。
张燕花称:邝球拒绝卖楼,并曾威胁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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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燕花在庭上表示,2022年6月之后,蔡天凤开始要求收回登记在邝氏名下的部分资产。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加多利山物业。
她称,邝球起初明确反对出售。
对方曾表示:
“呢层楼唔畀卖。”
张燕花又指,邝球当时曾说出带有威胁意味的话,包括:
“卖楼就杀死你。”
她还在庭上指称,邝球曾向她本人说:
“你够胆卖,我杀咗你全家。”
张燕花同时确认,女儿曾遭邝球殴打。
她形容当时情况为:
“真系有打阿囡,闹囉,要打要杀。”
而在母女之间的录音中,蔡天凤也曾向母亲提到邝球,并称:
“佢真系过嚟打我。”
需要强调的是,这些内容目前均属于张燕花的庭上证供,以及庭上播放的相关录音内容。
是否构成刑事案件中的事实,仍然需要法院结合全部证据判断。
张燕花为什么要亲自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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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双方矛盾越来越激烈,张燕花也开始介入。
她在2022年9月曾打电话给邝家,并表示:
“你哋全家都知道呢层楼系阿囡嘅。”
她要求对方配合处理物业。
但按照张燕花的证供,邝球当时仍然不愿意出售。
于是张燕花提出,如果双方无法解决,就只能:
“法庭见。”
也就是通过法律程序解决物业问题。
这也使双方关系进一步恶化。
最终邝球为什么签了售楼授权书?
张燕花表示,邝球后来逐步同意处理相关资产。
其中,海南物业的出售授权先获得处理。
海南物业最终在2022年12月成交,张燕花称相关售楼款最终交还给蔡天凤。
至于加多利山单位,张燕花称双方围绕售楼授权仍然争执不断。
她形容女儿当时一直希望把过去登记在邝球名下的资产收回来。
最终,在张燕花提出可能采取法律行动后,邝球才在2022年10月同意签署加多利山单位的售楼授权书。
而这套房子,也正是后来蔡天凤失踪当天仍然在进行睇楼的物业。
蔡天凤想收回的,并不只有这一套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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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庭审推进,外界也发现,蔡天凤与邝家之间过去的资产往来远比一套豪宅复杂。
张燕花在庭上提到,蔡天凤过去还曾以邝球的名义登记或持有多项资产。
包括:
- 海南物业;
- 黑色七人车;
- 劳斯莱斯汽车;
- 手表等其他财物。
2022年10月17日,控方还在庭上播放了一段蔡天凤与张燕花之间的语音。
蔡天凤在录音中提到,她过去曾以邝球的名义购买海南房产、车辆等资产。
她当时已经开始考虑:
把这些过去登记在邝球名下的东西重新收回来。
而这也成为双方矛盾进一步升级的原因之一。
为什么这些资产会登记在邝球名下?
控方在庭上也追问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既然资产实际与蔡天凤有关,为什么要登记在邝球名下?
张燕花的解释是:
当时两家人的关系很好。
她认为双方彼此信任,因此才会使用邝球的名字。
控方继续追问,登记在邝球名下有什么好处?
张燕花解释,部分资产本身属于投资性质。
如果未来升值,可以再出售。
她的意思是:
资产可以先借用邝球的名字登记,之后出售所得的钱再交还给蔡天凤。
从张燕花的证供来看,这种安排当时建立在双方关系良好的基础上。
但问题是:
当双方关系破裂之后,这种“代持”式安排就出现了巨大的风险。
从“全家关系很好”,到“想把所有东西收回来”
这也是整场庭审中非常明显的一条变化线。
张燕花形容,过去蔡天凤和邝家关系不错。
蔡天凤不仅照顾孩子,也长期在经济上帮助邝家。
甚至在分开之后,两家人仍然因为孩子保持往来。
蔡天凤和谭方骏也经常到加多利山探望两个年长孩子。
但到了2022年,情况逐渐发生改变。
蔡天凤开始重新整理过去的资产安排。
她希望出售加多利山物业,也希望收回过去登记在邝球名下的海南物业、车辆等资产。
而邝家方面则开始出现反对。
双方从过去的互相信任,逐渐变成围绕资产处置不断争执。
在张燕花的描述中,这就是两家关系彻底恶化的过程。
除了房产,两家人的矛盾还涉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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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庭审还披露了另一个家庭矛盾。
张燕花指称,蔡天凤的前家姑李瑞香曾经在孩子面前说蔡天凤的坏话。
她还指称,对方曾告诉孙儿:
不要听妈妈的话。
庭上播放了一段录音。
录音中,张燕花问孩子:
“嫲嫲点教你呀?”
孩子回答:
“嫲嫲话妈咪发神经。”
张燕花随后又问:
“那我教你点讲呀?”
孩子回答:
“一定要相亲相爱,唔可以嗌交。”
这段录音反映的,是双方在孩子教育及家庭关系上的另一层矛盾。
蔡天凤曾称春节期间无法与孩子联系
庭上还播放了另一段母女录音。
当时蔡天凤人在法国。
她向母亲表示,邝家阻止她在农历新年期间见孩子,也不让她与孩子正常聊天和联系。
如果将这部分内容与前面的资产纠纷放在一起看,就可以发现:
双方的矛盾并不只是房子。
其中还涉及孩子、探视、家庭关系以及长期经济往来。
而这些矛盾,在2022年逐渐集中爆发。
加多利山这套房子,到底是谁出的钱?
这是庭审中的另一个重要问题。
张燕花表示,购买加多利山单位的钱,实际来自谭家。
她称,谭家从2016年开始持续向蔡天凤提供资金。
累计金额至少达到数亿港元。
其中,蔡天凤曾分批收到总计约8000万港元的支票。
之后,她使用其中约6800万港元购买加多利山单位。
另外还投入超过900万港元装修。
张燕花表示,谭家对蔡天凤十分疼爱,并持续支持她进行投资。
但她同时称,谭父并不知道蔡天凤购买了这套加多利山单位。
这些内容同样属于张燕花在庭上的证供。
蔡天凤自己到底有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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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也逐渐揭开了蔡天凤本人的经济能力。
张燕花称,在购买加多利山物业之前,女儿自身已经拥有相当规模的资产。
她估计当时蔡天凤的资产已经达到:
“一、两亿元。”
张燕花还提到,蔡天凤曾在香港大学学习金融。
她认为女儿很擅长投资。
蔡天凤的继父过去也曾给她资金进行投资,累计超过1000万元。
这些钱并不需要她归还给父母,而是由她自己管理。
蔡天凤并不只是模特儿
在外界印象中,蔡天凤是一名时尚名媛、模特儿和社交名人。
但根据张燕花的证供,她实际上还涉足多个领域。
包括:
- 模特儿工作;
- 视频拍摄;
- 时装及媒体活动;
- 手表及手袋相关交易;
- 股票及其他投资。
张燕花表示,蔡天凤做模特儿赚的钱并不算特别多。
相比之下,她认为女儿通过股票等投资获得的收益更多。
她甚至形容女儿:
“好聪明。”
所以,从庭审披露的信息来看,蔡天凤当年的经济来源并非单一。
她既有自己的工作和投资,也得到家庭方面的资金支持。
为什么这场资产纠纷最终变得如此重要?
把目前庭审披露的信息重新排列,可以看到一条比较清晰的时间线:
2016年前后
蔡天凤与谭方骏组成家庭。
张燕花称,谭家开始持续给予蔡天凤资金支持,她本人也逐渐进行投资。
2019年前后
蔡天凤一方购买加多利山物业。
购房资金据张燕花所述来自谭家。
为了减少印花税等成本,物业登记在邝球名下。
当时双方关系较好。
2022年6月
蔡天凤因为孩子转学、居住安排等问题,开始考虑出售加多利山物业。
同时,她也希望收回过去登记在邝球名下的部分资产。
2022年下半年
围绕卖楼、资产归属等问题,蔡天凤与邝家矛盾加深。
张燕花称,双方曾多次发生争执,并指邝球曾威胁、殴打蔡天凤。
2022年9月至10月
张燕花开始介入,要求邝家配合处理相关资产。
在她提出可能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之后,邝球最终签署相关售楼授权。
2022年12月
海南物业完成出售。
张燕花称,相关款项最终交还给蔡天凤。
2023年2月21日
蔡天凤在加多利山单位接待买家睇楼。
这也是10月6日法庭播放的那段闭路电视画面。
同一天,蔡天凤失踪。
随后案件发展为震动香港社会的杀人及肢解案。
为什么10月6日这段视频如此令人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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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此前庭审披露的,更多是房产、资产、家庭矛盾和证人证供。
但10月6日出现的这段视频,把这些冰冷的数字和资产争议,突然变成了一个非常具体的人。
画面里的蔡天凤,正在认真带人看房。
她可能还在考虑孩子之后住在哪里。
可能还在盘算这套房子应该怎样出售。
可能还在处理过去几年积累下来的资产问题。
但她不会知道,这竟然可能成为自己生前最后阶段留下的影像之一。
对于坐在证人席上的母亲来说,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监控录像。
而是她再次看到女儿。
所以张燕花最终失声痛哭。
她说:
“我不想看呀。”
然后又哭着说:
“我个女好好,佢好孝顺好乖㗎。”
最后,她把此前积累的情绪浓缩成一句话:
“呢家人真系恩将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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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庭审目前仍远未结束
目前,邝球、邝港智以及邝港杰三名被告均被控谋杀蔡天凤。
三人均否认谋杀罪。
另外涉及阻止合法埋葬尸体的控罪,邝港杰和邝港智承认控罪,而邝球则否认。
因此,目前庭上出现的所有证供,都仍然需要放在审讯的法律框架下理解。
尤其是张燕花关于资产归属、双方争执、威胁及殴打等方面的说法,目前属于她的证人证供。
控方希望通过这些证据,向陪审团说明蔡天凤遇害前的家庭关系、经济关系以及资产纠纷。
但这些内容最终是否足以证明控方提出的案件指控,仍然需要陪审团根据全部证据作出判断。
如果把10月6日的庭审浓缩成一个核心变化,其实不是又多了一项资产,也不只是又出现了一句争执中的狠话。
而是过去几年那些复杂的家庭关系、房产安排、经济往来和孩子问题,终于在法庭上逐渐拼成了一条完整的时间线。
一边,是价值超过6000万港元的加多利山豪宅。
另一边,是蔡天凤与邝家多年积累下来的家庭关系和经济往来。
从最初的互相信任,到后来要求出售物业、收回资产,再到双方发生激烈争执,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是整个案件需要继续厘清的问题。
而10月6日播放的那段视频,则让所有这些冷冰冰的资产数字突然有了一个具体的画面。
蔡天凤站在自己的房子里,带着客人看楼。
她当时并不知道,母亲有一天会坐在法庭上,看着这段影像痛哭。
案件仍在审理。
房产纠纷、资产安排、家庭矛盾与蔡天凤最终遇害之间,究竟存在怎样的关系,也仍然需要通过后续证据和法庭审理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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