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峰第一人为何被遗忘70年？这部新片把镜头转向了他

10月9日，一部叫《Tenzing》的电影在部分影院上映，10月16日登陆Apple TV全球流媒体。它讲的是丹增·诺尔盖——1953年和埃德蒙·希拉里一起，成为最早被确认登顶珠穆朗玛峰的人。

但如果你对这段登山史稍有了解，大概会立刻意识到一件事：希拉里拿走了绝大部分关注，丹增的名字常常被放在后面，甚至被略过。导演詹妮弗·皮多姆的这部剧情片处女作，就是要把这位喜马拉雅登山者的故事放回最前面。

片子大体上做到了这一点。不过片方的制作说明里写得很直白：为了把这段复杂的历史塑造成一个有力的电影叙事，"在某些方面需要采取创作上的自由处理"。

登顶是已知结局，那还看什么

登山电影这个类型，本身就带着一堆绕不开的套路。险恶的地形、恶劣的天气、几乎致命的坠落——艰苦攀登的危险是明摆着的。更何况，登顶这个结果是板上钉钉的事，观众进场前就知道结局。

所以皮多姆这部片子真正特别的地方，在于它交织讲述了丹增是怎么走到那一步的。电影揭示出，在加入1953年那支英国探险队之前，丹增已经经历过许多艰难和挫折。

由卢克·戴维斯执笔的剧本，描绘了丹增的少年时代：他在珠峰脚下长大，是个放牦牛的孩子。藏族人把这座山叫作珠穆朗玛。艰苦的童年最终把他从青藏高原带到了尼泊尔，后来又到了大吉岭，而他的家人把他留在了身后。

无论走到哪里，丹增都发现自己是个外人，是个不被看好的人，需要不断证明自己的价值——不管是对他在昆布山谷为之劳作的村民，还是对那支正在组建的英国登山队。

支撑他熬过这一切的，是他的佛教信仰，以及妻子达娃的爱。达娃的早逝让他心碎，但没有击垮他不屈的精神。英国人和此前的欧洲探险队攀登珠峰，为的是荣耀或国家自豪感；而丹增是在进行一次精神上的追寻，为的是亲眼见到珠穆朗玛的面容——藏族人称之为"世界之母"。

正方：它把"人"放在了风景前面

皮多姆此前拍过纪录片《夏尔巴人》《高山》《河流》，这次她把那些经验带了过来。片子拍得足够壮丽，但她明智地确保电影讲的是人，而不只是令人屏息的远景。

影片受益于它对英国人和夏尔巴人之间文化差异的探讨。夏尔巴是一个独特的族群文化，和丹增所属的人群并不相同，这也是他雇的一些夏尔巴人之间产生紧张和不信任的根源。这一点也帮助塑造了丹增和希拉里之间的纽带——希拉里自己在这支探险队里也是个外人，英国人乐于指出他是个新西兰人。两个男人认出的是彼此的相似之处，而不只是差异，由此建立起一种深厚的信任，这种信任对他们最终的成功至关重要。

丹增由三位演员分别饰演：少年时期是Samdrup Dorje Lama，青年时期是Tenzin Dalha，年长时期是Genden Phuntsok。三位演员都很出色，但这部戏是Phuntsok的。他给丹增注入了魅力和胆识，和汤姆·希德勒斯顿饰演的希拉里之间有着有趣的化学反应——这位演过洛基的演员从未试图压过Phuntsok，他完全明白自己在这里是配角。Phuntsok和希德勒斯顿组成了一对讨喜的搭档，即使你早就知道他们不会死，他们也能让你一直投入这段旅程。

威廉·达福和凯特瑞娜·巴尔夫有配角戏份。达福饰演的探险队领队约翰·亨特上校，是个古板的帝国做派人物，但可能没有第一印象里那么讨厌。巴尔夫在任何项目里都是一道亮眼的存在，但这次她作为吉爾·亨德森能做的事少得可怜——这位喜马拉雅俱乐部的秘书在丹增身上看到了某种特别的东西。相对好一些的是Thinley Lhamo饰演的达娃，尽管这个角色相当扁平，但她的温暖和幽默，让人很容易相信丹增为什么那么爱她。

反方：也许它太轻、太甜了

有一种看法是，这部电影可能显得过于单薄或者过于煽情。也许故事让丹增太快、太容易地克服了他的挑战。

这个质疑并非没有道理。一部把登顶作为已知结局的电影，如果主角的成长路径也走得顺滑，那观众能抓住的张力就只剩下风景和表演了。而片方自己都承认，为了叙事效果做了创作上的取舍。

换句话说，你在这部片子里看到的丹增，是一个被电影叙事重新塑形过的丹增，而不是历史档案里那个完整的丹增。这不是批评，只是需要知道的事。

我的判断

我承认我对好的"不被看好者"电影没什么抵抗力。所以我的立场是：我很享受和丹增待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也欣赏这部电影在这些灰暗的日子里散发出的光和希望。

但如果你要问这部片子值不值得看，答案取决于你想要什么。

• 如果你想看一部把丹增·诺尔盖从希拉里的影子里拉出来、以他为主角的剧情片，这部片子给了你这个机会。
• 如果你想看一部不回避历史复杂性、不做创作取舍的纪录片式作品，那它可能不是你要的——片方自己说了，为了叙事做了自由处理。
• 如果你只是想在两个多小时里被一个温暖的故事托住，那它大概率不会让你失望。

10月9日部分影院上映，10月16日Apple TV全球上线。丹增等了七十年才等到一部以他名字命名的电影，这件事本身，比电影好不好看更值得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