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亲华的欧洲领导人也要凉了，学默克尔每年访华，突然就翻车了

文|避寒 编辑|避涵

西班牙首相桑切斯10月6日召开紧急记者会，宣布解散议会、提前举行大选，投票日定在11月29日。

这位过去四年里每年都飞一趟北京、被欧洲媒体称作"最像默克尔的接班人"的社会党领袖，这一次是真的撑不住了。

10月2日议会否决了他亲自主推的两份住房法令，昔日盟友胡恩茨党倒向在野阵营，第二天他就跑去跟国王菲利佩六世摊牌，第三天官方正式对外宣布选举日期。

从立法失败到政府走人，整个过程还不到72小时。欧洲一位最务实、最愿意跟中国做生意的领导人，眼看就要从历史舞台上退下去了。

西班牙首相桑切斯召开紧急记者会

桑切斯这几年，是真的把访华当家常便饭

欧洲政坛这几年刮的是什么风，大家心里都有数。该脱钩的喊脱钩，该"去风险"的去风险，该对中国电动车加关税的加关税。偏偏在马德里的首相府里，坐着一位反着来的人物。

从2023年3月第一次正式访华开始，桑切斯基本把北京行程做成了年度固定项目：2023年3月、2024年9月、2025年4月、2026年4月，连续四年，一年一次，雷打不动。

欧洲在任首相里，没人比他跑得更勤。他不仅自己来，还带着庞大的商界代表团。今年4月那次，他专门去了清华大学演讲，还跑到小米总部跟雷军见面，拿了中国科学院大学的荣誉学位。

四月那次访问结束前，他接受西班牙媒体采访时说过一句话：＂欧盟需要跟中国在冲突调解和多边秩序上展开更紧密的合作。＂

中国国旗和西班牙国旗

这番话放在今天的欧洲，几乎是"政治不正确"，但他照说不误。为什么？因为西班牙真的离不开中国这个大市场。

中国是西班牙除欧盟之外最大的贸易伙伴，2025年西班牙对华出口增长了6.8%。北京方面还专门给西班牙的猪肉和樱桃开了绿灯。

他回国之后面对记者的提问从不含糊：＂跟中国保持好关系，是西班牙的国家利益所在。＂

这种做派，让他在欧洲政坛显得特别"异类"。德国的朔尔茨、法国的马克龙访华，国内舆论能骂他们半年；桑切斯一年去一次，国内媒体连像样的反对声都组织不起来。

原因很简单，他是靠左翼小党和地方民族主义政党拼凑起来的少数派政府，内政焦头烂额之际，谁有工夫管他跟谁走得近？他正好利用这个"空档"，把西班牙塑造成了欧洲内部对华最友好的那张面孔。

桑切斯每年访华

10月2日的议会表决，彻底撕开了口子

然而这位看起来风光的首相，国内的底盘其实早就千疮百孔。真正把他逼到悬崖边上的，是10月2日的那场议会投票。

当天表决的是两份住房紧急法令，背景大家都知道，西班牙近几年房租暴涨得离谱，马德里和巴塞罗那的年轻人为了交房租基本花光工资，9月份一位87岁老奶奶在马德里被强制驱逐出租屋，直接把民众情绪引爆了。

桑切斯政府顺势推出了两份法令：一份是延长弱势群体的驱逐保护、规范租赁市场、给首次购房者减税；另一份是建立租约自动续签机制，给租客更多稳定性。

从左翼政党的政治正确角度看，这些措施该是稳过的。结果呢？人民党、呼声党（Vox）和加泰罗尼亚独立派政党胡恩茨（Junts）联手把法令全部否了。

桑切斯发言画面

右翼不投是意料之中，真正要命的是胡恩茨，这个党是2023年桑切斯能当上首相的关键少数，没有他们的18席，他连组阁的门槛都够不着。

胡恩茨给出的理由很"商业化"：政府管得越多，房东越不愿意出租，供应反而会减少，低收入群体更买不起房子。

胡恩茨这一手，等于是把桑切斯最后的议会保护伞给抽走了。

这个党的主席、流亡在布鲁塞尔的加泰罗尼亚前主席普伊格德蒙特，这两年跟桑切斯一直在扯皮加泰罗尼亚自治、特赦法等等旧账，矛盾积累到今年夏天已经爆发过一次集体表决倒戈。

10月2日这一次，相当于明确宣告：合作关系到此为止。

西班牙数万名民众连日走上街头示威抗议

从输掉表决到宣布大选，只用了三天

桑切斯这个人有个特点，他不是那种"输了也要赖着不走"的政客。10月2日议会否决法令，10月3日他开始跟党内元老和内阁成员密集磋商，10月5日直接去见国王，10月6日对外宣布：11月29日大选。

这次解散议会跟他之前几次"赌一把"的做法一脉相承。

2019年他干过一次，2023年又干过一次，每次都是在少数派政府撑不下去的时候，索性提前把牌掀翻，赌一个新的议会结构。前两次他都算是过了关，但这一次情况不同。

政治网站Politico在9月26日公布的民调显示，人民党的支持率在34%左右，社会党只有26%，呼声党紧跟其后在18%上下。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右翼和极右翼加起来已经稳稳过半，桑切斯哪怕打了鸡血，想保住首相位子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桑切斯不是那种"输了也要赖着不走"的政客

更麻烦的是，他身后拖着一堆"包袱"：前党务二把手桑托斯·塞尔丹因为贪腐案被司法调查，妻子贝戈尼娅·戈麦斯被起诉涉嫌腐败和影响力交易，弟弟大卫·桑切斯在巴达霍斯接受受贿和滥用职权审判，连前任社会党首相萨帕特罗也被卷入了"超越航空"案的调查。

这一连串家族和党内丑闻，是任何政治公关都洗不白的硬伤。

再加上七月底在休达飞地爆发的8万非法移民涌入事件，政府拖了整整一个月才建立统一指挥部，桑切斯还一度被爆出在危机期间在社交媒体上推荐书和音乐，被反对派批得体无完肤。

他把事件责任推给"右翼国际阴谋"、以色列和俄罗斯的虚假信息，这种说法在国内民众中间也没多少人买账。

西班牙转向，会牵动整个欧洲对华的温度

桑切斯要是输了，带来的变化不止是西班牙国内的政党轮替那么简单。

费霍大概率出任首相

按照目前的民调走势，大概率是人民党领袖费霍（Alberto Núñez Feijóo）出任首相，而且不排除要联合极右翼呼声党组阁。呼声党的立场在欧洲算是出了名的强硬——反移民、反绿色新政、对华态度明显比社会党冷得多。

一旦这个组合上台，欧洲的政治版图就彻底变了。

德国现在是中右翼的默茨政府，意大利有梅洛尼领导的极右翼联盟，法国马克龙深陷国内政治瘫痪，匈牙利欧尔班一个人单打独斗。如果西班牙再倒向保守阵营，欧盟内部支持跟中国对话的声音会被进一步压缩。

对北京来说，桑切斯这几年的角色其实挺特殊的。他不是像匈牙利那样纯粹"反欧盟主流"去对华友好，而是在欧盟体制内部，用成员国领导人的身份一次次为对华合作背书。

他能在欧盟电动车反补贴案里站出来投弃权票（而不是跟德法一起反对），能在欧盟委员会跟北京谈判时主动降温，能顶着美国特朗普政府的压力继续访华，这种"体制内的温和派"分量是胡恩茨党或者意大利五星运动这些边缘力量替代不了的。

欧盟旗帜

更要命的是，桑切斯今年7月还顶住华盛顿压力，拒绝让美国使用西班牙基地对伊朗发动打击。特朗普当时直接威胁要切断对西班牙的贸易，桑切斯没松口。

这种敢跟美国正面硬碰的欧洲领导人现在凤毛麟角，一旦换上人民党-呼声党那种明显亲美路线，西班牙在跨大西洋关系里的坐标会立马向右拉一大截。

务实外交的空间，正在被民粹和焦虑挤压

把桑切斯这件事放在更长的时间尺度看，其实暴露的是欧洲中间派务实主义在当下的生存困境。

他过去几年其实做得挺"精明"：对内靠左翼议程稳住基本盘，对外跟中国保持经贸纽带做实惠生意，同时在欧盟内部打政治牌争取影响力。

这套打法默克尔玩了16年，玩得相当成功。但桑切斯这次翻车说明现在欧洲的政治土壤跟默克尔时代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德国前总理默克尔

默克尔那个时代，民众愿意为"稳定"和"经济实惠"投票；现在的欧洲选民更容易被住房焦虑、移民恐惧、通货膨胀、文化冲突这些情绪化议题牵着走。

右翼和极右翼政党特别擅长把这些情绪商品化，而传统中间派政客还在用"理性对话""务实合作"这些二十年前的话术，自然节节败退。

桑切斯是看明白了这一点，所以他赌的是"住房议题"——想把选举主轴从移民、腐败、分离主义拉回到年轻人最关心的买房租房问题上来。但从目前的民调看，右翼已经成功地把舆论场定格在了"桑切斯政府无能"这个框架里，想翻盘很难。

西班牙这场提前到来的选举，对北京而言是个值得密切观察的信号。

欧洲内部愿意跟中国做朋友、至少愿意跟中国做生意的政治力量，正在一个接一个地被国内民粹浪潮冲垮。朔尔茨下台了，马克龙瘫痪了，意大利早就右转了，现在轮到桑切斯。

桑切斯在联大演讲

到今年年底，欧洲大陆上还能找到几位愿意主动飞北京、带着企业家代表团签合同的国家元首，可能真的要掰着手指头数了。

11月29日那场选举还没开始，桑切斯并没有彻底出局。他过去几次都靠临场发挥把局面扳回来过，而且西班牙的政党体制本身给了他组阁谈判的回旋余地。

但不管他最后留不留得下来，他跟中国这几年建立起来的那种"稳定、密集、机制化"的高层互动节奏，一定会出现变数。

欧洲政坛这几年每一次选举都在给国际秩序投下一枚变量，桑切斯的这次赌博不会是最后一次。

本文核心事实参考以下权威媒体公开报道： 1. 美国《时代》周刊，2026年10月5日报道：《西班牙领导人将政府命运押注于住房危机》 2. 《西班牙首相府官方公报》（La Moncloa），2026年10月5日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