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牌将军
黄百韬,广州梅县人。和国民党许多高级军官不同,黄百韬没有就读过黄埔军校,也缺乏背景靠山。
1925年,在蒋介石发起北伐后,原本跟随李纯、孙传芳的黄百韬从北洋军阀的参谋摇身一变,投入国民革命军。
然而,蒋介石用人素来以黄埔生为主。黄百韬既不是他的同乡,也并非蒋介石的学生。因此,即便黄百韬在北伐中作战勇猛,非常善于谋划,可始终在中下级军官中徘徊。
十年后,机缘巧合的黄百韬被调入参谋本部。可他仍旧无法执掌军队,担任的角色只是制定军事计划的文职。
不过,黄百韬的军事素养极强,能力也不亚于黄埔生。于是,在抗战全面爆发后,人才极度短缺的国民党终于将晋升的阶梯伸向了中下级军官和杂牌军,黄百韬也迎来了发挥的空间。
当时,他在顾祝同麾下担任师长,参加淞沪会战、浙赣会战。顾祝同虽是蒋介石的亲信,可他用人却向来不拘一格。对于黄百韬,他非常看好,极为欣赏黄百韬的能力。顾祝同多次推荐黄百韬,可都被蒋介石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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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蒋介石喜好培养自己的小圈子,对于军事将领的任用,向来以亲信为主。孙元良、陈诚、桂永清屡战屡败,却因跟他关系良好,对他效忠,反而官职越来越高。至于何应钦、白崇禧等人,即便军事能力卓著,可跟蒋介石存在权力之争,故而逐渐边缘化。
黄百韬自然也不例外。尽管他在浙江阻击日军时功勋卓著,被蒋介石授予青天白日勋章,可仍旧没有进入蒋介石的嫡系部队。
当时,刘湘病逝多年,蒋介石通过安插亲信的手段收拢了川军。可在他眼中,川军装备落后,一直都是二等部队,属于地方杂牌军。因此,他委任黄百韬为整编25师师长,将川军改编而来的部队交到他手上。
抗日战争后,国民党嫡系部队的将领对杂牌军的歧视非常严重。张灵甫动辄羞辱同僚,李天霞也视他们为无物。即便黄百韬拼命训练部队,提升整编25师的战斗力,可因不是蒋介石的爱将,一直成为被羞辱的对象。
当然了,在顾祝同的帮助下,他们装备美械,军饷补给也从未拖欠。相比其他地方部队,黄百韬的整编25师还是极具战斗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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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的战略
1946年,黄百韬奉命前往苏北,连续迎战华野多支部队,竟打退了对手的进攻,赢得了蒋介石的刮目相看。
不久后,骄傲自大的张灵甫在孟良崮被华野包围。当时,蒋介石急令周边各部迅速支援,可李天霞与张灵甫矛盾深重,行动迟缓。邱清泉素来不喜张灵甫为人,也进展缓慢。唯独黄百韬不顾一切,竟冲锋到距离孟良崮仅剩五公里的区域内,可最终还是没突破华野的阻击。
因此,张灵甫战死后,李天霞受到蒋介石的严惩,邱清泉也被训斥,而黄百韬却从中获益,不但受到蒋介石的嘉奖,还被任命为第七兵团司令。
第七兵团下辖四个师,总兵力多达12万人,是国民党在山东的主力兵团。然而,蒋介石仍在耍“小心思”。
看似兵力雄厚的第七兵团,不过是各部拼凑而来的杂牌军。作为兵团司令的黄百韬,仅能控制嫡系25师,对于川军改编的四十四师以及粤军组建的六十三师、六十四师,完全插不上手。而各部之间也互不同属,矛盾极深,为日后兵败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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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9月,随着济南战役的结束,蒋介石失去了在山东的重要支柱。徐州的北大门就此打开。
当时,蒋介石在徐州部署四个兵团,总兵力多达五十万人。可在召开军事会议时,对于是否防守徐州,邱清泉、黄百韬、李弥和孙元良以及刘峙等人却意见不一。在说到徐州防御时,黄百韬罕见地在会上发言道:
“徐州自古就是四战之地,无险可守。若我们被包围,后勤补给必会被切断,到时后果不堪设想。不如主动向淮河退守,既能保存实力,又能依托淮河防御对手的进攻。”
然而,蒋介石却当场否决了黄百韬的建议。与东北战场一样,蒋介石将徐州当作华东战略重镇,不愿丢弃。
不过,在离开徐州时,蒋介石也对黄百韬的第七兵团十分担忧。第七兵团驻扎在距离徐州一百公里的新安镇,是华野进攻的首要目标。因此,蒋介石特意交代:
“你可以相机撤退,必要时向徐州靠拢,和其他兵团会合。”
可蒋介石向来喜好玩弄文字游戏,他没有给出具体的撤退时间,也没有指明路线。对于黄百韬来说,蒋介石的命令极为模糊,一旦踏错一步,必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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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杀身亡
不久后,驻守在碾庄圩的李弥放弃执行掩护黄百韬撤退的命令,匆匆退往徐州。和黄百韬不同,李弥为人十分灵活,对于战场的微妙变化也看得十分透彻。
于是,为了麾下13兵团的安全,他竟不顾一切地往后撤,还关闭了联络电台。等到黄百韬多次要求蒋介石、刘峙命令李弥暂缓撤退时,他已经跑到了徐州附近。故而,在淮海战役打响后,黄百韬瞬间成了国民党的出头鸟,首当其冲迎接华野的进攻。
而黄百韬也意识到了危险的来临,急匆匆下令第七兵团迅速撤退。不过,黄百韬的命令难以传达到各个师部。
第七兵团本就缺乏统一指挥,在南侧渡河时全然不遵守撤退顺序,疯狂争抢,甚至还对友军开枪射击。
不久后,渡河途中的整编六十三师遭到华野包围,师长陈章战死。而同样渡河的整编44师也未能幸免于难。
在黄百韬撤退到碾庄圩时,麾下部队损失已近四万。更重要的是,第七兵团的撤退路线也被华野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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碾庄圩地处苏北平原,村中仅有百余户人家,根本无险可守。尽管退守到碾庄圩的黄百韬因地制宜,利用村中房屋、农田挖掘战壕,构建防御阵地。但华野已将黄百韬重重包围,欲速战速决,消灭第七兵团。
然而,令他们未曾料到的是,黄百韬并不如惊弓之鸟般垂头丧气,反而拼死抵抗。在碾庄圩西边,陈士章率部多次和华野展开拉锯战,他在写给黄百韬的电报中称:
“我部已伤亡过半,弹药也即将耗尽,援兵何时才能够到达?”
事实上,第七兵团之所以奋死抵抗,很大程度在于黄百韬散播的“求援”信息。不过,蒋介石答应的援军却始终不见踪影。
当时,蒋介石命邱清泉、李弥迅速支援解救黄百韬,可他们却未能突破华野的阻击阵地,每日行军数里,毫无成效。
可是,见识到黄百韬强悍的华野也及时调整部署,集中优势兵力围歼第七兵团。
不久后,44师残部被全歼,师长王泽浚被俘,而64师也伤亡惨重,全军退守碾庄圩。
此时,第七兵团的处境可谓惨不忍睹,他们的弹药和粮食已经耗尽,只能靠冷水充饥,而通讯线路也完全被切断。
黄百韬下达的军令只能通过传令兵四处传递,尽管黄百韬仍旧鼓励士兵继续抵抗,可他们都清楚败局已经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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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华野对碾庄圩的总攻,黄百韬召集军事会议,垂头丧气地说道:“现在局势已经无法挽回了,你们各自突围吧,能出去一个是一个。”
结果在突围途中,黄百韬腹部被流弹击中,已然无法前行。他绝望地拔出手枪,了结了自己的性命,年仅48岁。
黄百韬死后,邱清泉兵团、孙元良兵团以及李弥兵团也遭到全歼。蒋介石在徐州布置的五十万大军全军覆灭。
值得一提的是,第七兵团的覆灭不能归咎于黄百韬一人。
作为杂牌兵团,各部互不信任,也没有任何配合可言。碾庄圩突围战中,刘镇湘不听黄百韬指挥,擅自部署,将东部阵地拱手相让。而坐镇徐州的刘峙也缺乏魄力,在黄百韬被围后,没有及时安排救援,错过了时机。
事后,蒋介石大骂刘峙蠢如猪,害了黄百韬兵团。可以说,第七兵团和黄百韬的覆灭,是多方共同作用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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