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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79年,司马炎发动六路大军伐吴,从东往西依次是:
琅琊王司马伷出涂中,直逼孙吴都城建业。
王浑出江西,直指牛渚,在建业上游40公里左右。
王戎出武昌。
胡奋出夏口。
杜预出江陵。
王濬与唐彬率巴蜀水军顺江东下,直趋建业。
六路大军名义上的统帅是太尉贾充,但他驻节襄阳,远离前线,其实完全不起作用。再加上贾充本人极力抵制伐吴,孙皓都投降了他还在上表劝晋武帝停止伐吴,他的作用可以忽略不计。
这六路大军东西并进,总兵力约二十余万,其中明确知道兵力的是王濬率领八万,王浑率领十余万。
王濬率领的是水军主力,王浑率领的是步兵主力。
按照司马炎的规划,最终是想让琅琊王司马伷攻陷孙吴都城建业,建立不世奇功。
他特意安排司马伷从涂中出兵,这是离东吴首都建业最近的一条路线。
这摆明了是让司马伷“抢先攻入建业”,确保灭吴的头功由司马氏的宗室拿下,而不是落入外姓将领手中。
司马炎这么安排就是为了防止前线出现邓艾、钟会那种功高震主的人。
司马炎把指挥权弄得极其复杂,他让王浑的扬州军负责在东线死磕吴军主力,但又嘱咐王浑不要轻进,要“等待”司马伷和王濬前来会师。
王浑非常“懂事”,他严格执行了司马炎的命令。哪怕他早已消灭东吴主力、完全有能力抢先渡江,也硬是按兵不动,把摘桃子的机会留给司马伷。
而且司马炎还特意下诏令,让王濬到达江陵时受杜预节制,到达牛渚时受王濬节制。
但王濬十分想抢头功,他的水军所向披靡,远超所有人的预料。王濬顺流而下,一路没有理会杜预和王浑,率先冲进建业,接受了孙皓的投降。
王濬这么卷,把司马炎的“剧本”彻底打乱了。
司马伷没能抢到灭吴头功,消灭了孙吴主力的王浑也没能抢到灭吴头功。
当王浑消灭了孙吴丞相张悌和大将军孙震率领的孙吴主力后,建业已经是一座空城。
扬州刺史周浚和扬州别驾何恽劝王浑趁着兵威直指建业,可王浑觉得司马炎并没有安排他建头功,他得让给司马伷,所以迟疑不进。
当王濬到达牛渚时,王浑邀请王濬上岸商讨军务,可王濬没理他,以风势正好为由直接开船走了。
王浑傻眼了,说好的受我节制呢?怎么抗旨不尊?王濬这小子学坏了啊!
王浑是个听话的下属,他严格执行老板的决策,哪怕是他最有机会建立灭国首功,他还是忍住了,想把机会让给老板的叔叔司马伷。
可王濬不管这一套,他只知道机会是自己争取来的,对于他这种出身不高的人而言,只有建立大功才能得到重用。
王浑是出自太原王氏,顶级门阀,而王濬虽然也姓王,但既不是出自琅琊王氏也不是出自太原王氏,而是个不知名王氏。他不像王浑一样,身份高贵,哪怕没有立下大功也能被重用,他只能自己去拼、去卷、去抢,才能得到不属于他的东西。
这也是出身普通的将领们的困境,只能另辟蹊径去突破困境。
王浑到手的大功劳被王濬抢走了,十分生气,就发动部下和亲族讨伐王濬。
但司马炎沉浸在灭吴的喜悦之中,并没有理会王浑对王濬的讨伐,而是对两人都加以重赏。但司马炎明显偏向王浑,王浑进爵为郡公,而王濬只是县侯,王浑升任征东大将军,王濬只是升任辅国大将军。
如果王濬没有建立头功,恐怕还得不到这些封赏。
对于普通人而言,当卷王可能是唯一出路,因为在那个看出身看关系的时代,不当卷王没有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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