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秋,晋察冀边区西部,年仅26岁的赵侗站在队伍面前,接受了八路军的改编。那时的他,绝不会想到,自己后来会带着国民党方面的委任状和一支武装,再次踏入这片根据地,并在数百人的追击中走向覆灭。
赵侗出生于1912年,祖籍奉天岫岩。青年时期,他先后求学于沈阳第二工科学校和东北大学预科物理系。“九一八”事变后,东北沦陷,校园里的书本很快被现实撕开。赵侗没有继续走求学道路,而是进入牡丹江警察分署,参与抗日活动。
当时,牡丹江警察分署署长不愿做亡国奴,组织东北民众自卫武装。赵侗逐渐成为骨干,后来回到家乡一带开展抗日。他曾率领学生武装袭击北平监狱,声势一度很大,队伍也扩展到千人左右。不得不说,在抗战初期那种混乱而危险的环境中,他确实有胆量,也有组织队伍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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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抗日武装要想长期生存,光凭勇气远远不够。队伍必须有统一的纪律、稳定的补给,还要解决军民关系和内部指挥问题。赵侗的队伍后来受到八路军注意,晋察冀军区一分区派人联系,希望这支地方武装接受改编,共同抗击日军。
改编完成后,赵侗所部编入晋察冀军区第五支队,他担任司令员。队伍经过政治教育和军事训练,面貌发生了明显变化。过去凭个人威望维持的部队,开始建立起党委领导、政治工作和纪律约束。官兵有了共同的组织归属,战斗力也随之提高。
五支队在晋察冀敌后参加袭击据点、破坏交通线、发动群众等工作,曾多次打击日伪军。赵侗本人也因战斗表现受到上级肯定。若能继续留在抗日队伍中,他后来获得较高军衔,并非没有可能。不过,军队改编了,人的思想却未必会同步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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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侗习惯了个人说了算。进入八路军体系后,他仍把自己当成旧式武装的“总司令”,对组织决定不愿接受,对政委和其他干部的意见也缺少耐心。有干部当面指出问题,他不但没有认真改正,反而认为别人削弱了自己的权威。
军队最忌讳的,正是把个人威望置于组织纪律之上。
有一次,一名自称从后方来、与赵侗母亲相识的人前来探望。此人在队伍中停留数日,与赵侗接触密切。此后不久,赵侗借口下基层视察,带着少数随从离开部队,并留下了一封信。信中回顾了自己创建武装的经历,还流露出对八路军领导方式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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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支队方面曾劝告他:“你可以离开,但不要同抗日队伍作对。”这句话并非意气之争,而是对后果的提醒。遗憾的是,赵侗并没有停下脚步。他转赴重庆,接受国民党方面拉拢,被安排参加中央训练团党政班学习,随后获得少将名义和新的任命。
国民党看中的,并不是赵侗过去打击日军的经历,而是他熟悉晋察冀情况、曾经掌握地方武装这一点。有关方面给他配发电台、武器和人员,企图借他的名义进入敌后,争夺根据地控制权。表面上仍打着抗日旗号,实际任务却已经变成制造摩擦、破坏边区秩序。
1939年冬,赵侗率领两百余人的武装北上,携带委任状、电台等物,准备进入晋察冀边区。队伍趁夜越过防线,进入灵寿一带。天亮后,他们在村庄附近停留,被八路军发现。
战斗很快转为追击。赵侗所部向东西菅村、东西刘庄、慈峪等方向分散逃窜,八路军第五团展开搜索,晋察冀军区部队也从北面赶来截击。敌后作战没有宽阔战场,村落、山沟和道路都可能成为交火地点。赵侗的队伍失去突然性后,很快陷入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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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相关记载,赵侗及其妹妹赵理智等人在这次行动中被击毙,其所率武装大部被歼,只有极少数人员逃脱。战斗结束后,缴获的物品中有国民党方面发给赵侗的任命文件、就职布告以及电台等物证,说明这并不是一次普通的武装冲突,而是一次带有明确政治目的的渗透行动。
赵侗的结局,不能简单归结为一时冲动。他早年确实参加过抗日,也曾在八路军中担任支队司令员;但个人主义、权力欲和对组织纪律的排斥,逐步改变了他的选择。当旧日声望无法继续满足他的要求时,外部势力的吹捧便成了诱因。
从抗日骨干到被围歼的叛变者,中间并没有隔着多少年,却隔着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对赵侗而言,真正改变命运的,不是战场上的一次失利,而是他把个人意志放在了抗战大局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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