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燕丨苦禅老人的两句话，他记了一辈子

李燕，字壮北，李苦禅宗师之子，1943年生于北京，祖籍山东省高唐县。现任中央文史研究馆资深馆员、清华大学教授、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理事、李苦禅纪念馆副馆长、九三学社中央文化委员会委员、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和中国国家画院研究员等职，曾任中国周易学会副会长、全国政协第九、十届委员。

其代表作品有：《中华圣祖黄帝造像》《屈原少司命辞意》《屈原山鬼辞意》《儒林外史插图》《文王演易图》《五色土回想曲》《老子出行图》《达摩忆乡图》等。

李燕先生展示已画满的速写本

伴着八月末的秋风，荣宝斋在线的小伙伴们赴李燕先生住处拜访。李燕先生今年83岁，是国画大家李苦禅先生之子。见面那天，他几乎没怎么寒暄，先摊开一沓速写本：“想起什么就提笔画，这一本又画完了。”

纸页上，母鸡喂小鸡、吃饱后一步一拽的鹅、刚雨停的鸟，都定格在最生动的瞬间。老先生说，画要写日子，“将来不要跟人比，跟自己比，像在雪地里走路，回头看脚印，就知道哪步走歪、哪步走对。”

两段长谈，我们从他的师承聊到笔墨，从速写聊到传统文化与哲学。这篇文字，记下其中几个让他自己也放不下的片段。

1973年，李燕先生回到北京并分配到荣宝斋工作，和父亲、母亲一起过日子，作画。

李苦禅先生83岁为国家义务作巨幅画《盛夏图》，李燕先生在老人身边帮忙，天天听父亲讲课。

李燕先生在父亲的教导下，坚持了五十多年的速写功夫。在白洋淀速写鱼鹰的照片。

苦禅老人的两句话，他记了一辈子

聊起父亲李苦禅，李燕先生没有铺垫，直接说：“他跟我们说得最多的，就是要勤奋，要‘笨鸟先飞’，把自己当成最笨的人，别自作聪明。”

虽然李燕先生是清华大学的教授，每次讲座中座无虚席，但在交谈的过程中，老先生总称自己是“教书匠”，他严肃的说，这也几乎当成了教学信条——“你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不要让学生做。”李燕先生在中央工艺美院（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了几十年书，始终守着这条：要求学生画人体，他自己先三分钟画完一幅示范；要求白描不打草稿，他当场看准就落笔，画得比学生都多。

他讲了一个齐白石的故事。白石老人画室里，谁都可以指着墙上的画说三道四，他从不给人脸色看。“所以他的画老在改进。”李燕先生说，听得进批评，画才走得远。

话题落到一件旧事上。最早把鹈鹕入画的，是他的父亲李苦禅。画拿给齐白石看，白石老人赞“好则好矣”，却建议少画——“大家都不认识它”。但又不忍心废了，亲自补了景。

几十年后父亲去世，这张画竟在拍卖市场出现。李燕先生以自己力所能及的价格把它拍回，品相好得像刚画不久。“这缘分。”他说，“现在可以画鹈鹕了，它老在动画片里出现，大家都认识了。”

一句“要画群众喜闻乐见的题材”，从父辈传到他手里，又传给他几代学生。这是中国画最朴素的传承：先有人认识，才谈得上笔墨。

虎虎生机

94cm×86cm

2004年

从十三岁到八十三岁，他把速写记进了心里

李燕先生有句话让人印象深刻：“我从13岁正式学画到现在83岁，速写意识就没断过。”

他的速写本从不离手——黄永玉先生送过他一个小本子，他随身带着，想起什么就画什么。猫、鸟、鱼，家里养过的十一只猫，都在纸上留下各种姿态。

但他最看重的，是“记忆速写”。“就像读书，读完了记不住，等于白读。”他说，画动物要能背着画，才能画出活灵活现的神态。别人画动物总爱画侧面，他不，“老是画侧面，不生动，因为没有速写底子。”

他讲起一个攻克多年的难题：水墨画出毛绒质感。徐悲鸿讲造型三感——量感、质感、空间感。最难的是画朝向观众的小角度毛发，“都画侧面的毛，像水洗了一样”。他反复试验，终于解决，画出的老虎、小猫，让观众“总想伸手摸”。

“我第一次展览，工作人员老站在我画前不走，我问她干什么，她说有观众老想摸。”他笑了，“观众想摸，就是成功了。”

今年九月，他与人民美术出版社合作的速写集即将推出，从15岁在美院附中的速写一直整理到现在。他说，这些年的积累都在里面，“没有这些积累，像这样的画是画不出来的。”

三羊开泰

132cm×67cm

2002年

李燕先生虽然已经83岁了，还在为美育普及和展览奔波着。谈起今年要举办的展览，眼睛里有光。这个“把速写记进心里”的人，还在往前走。

屈原九歌辞意楚山女神

131.5cm×65cm

1979年

文王演《易》

70.5cm×60cm

1983年

中华圣祖黄帝造像

220cm×100cm

1985年

吸烟执笔猴

70cm×46cm

2002年

石中猴眠图

138cm×69cm

2015年

三猴图

179.5cm×89cm

2015年

清净荷乡图

38cm×69cm

2017年

和贵图

144cm×363.5cm

2018年

虎与虎

53cm×50cm

2022年

春常好

138.5cm×70cm

2022年

渔也

138cm×69cm

202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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