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站演唱会前夕,徐良团队把上万份毛毛虫面包的订单,下给了一家已经准备遣散员工的面包厂。车间一半机器停了半个月,老板正准备收拾东西回老家。电话打过去,走了两个星期的老员工被一个个叫回来,连轴转了好几天赶出货。
同一场演唱会,舞台用的泡泡机来自另一家工厂。那家厂在接到订单前只剩两名员工,公司原定9月底解散。
![]()
消息传开后,泡泡机厂商的员工向荔枝新闻澄清了一件事:徐良方选中他们时,对工厂的困境完全不知情。也就是说,这不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帮扶剧本”,只是一次正常的采购,恰好砸中了两家快撑不住的小厂。
但问题恰恰在这里。正常采购,为什么轮到了一家只剩两个员工、准备关门的厂子?
因为订单量不大。面包是几百份级别的伴手礼,泡泡机是舞台道具,需求急、品类散、不走大供应链招标。这种小单子,大厂看不上,只有小厂才接。接住的原因不是能力强,而是恰好“活着”接住了这最后一单。
![]()
演唱会经济总被描述成“一张票撬动几亿元消费”的宏大叙事,但真正落到生产端,起作用的往往是那些不起眼的小单子、小工厂、小品类。
演唱会周边的核心产能,大多不在大厂手里。粉丝应援棒、亚克力物料、定制冰箱贴这类东西,订单特征是“小批量、多批次、高定制化”,单次订单量可能只有50到100个。大工厂的产线调不动这么小的量,只有那些已经把产线改成柔性模式的小厂,才能接下这种活。
但柔性供应链是有代价的。演唱会应援产品的代工厂,利润率通常只有10%左右。一根荧光棒,厂家赚的钱以分计算。利润大头在品牌方和渠道手里,代工厂处在最薄最弱势的位置。
换句话说,小工厂接住了订单,但没有接住议价权。
![]()
那徐良这笔订单的“救活”效果能持续多久?
面包厂的情况相对好一些。演唱会结束后,新订单排到了下个月。原因是毛毛虫面包、红豆面包圈这类产品有日常消费场景,工厂本身有存量客户,大订单只是给了一个喘息窗口。如果厂长趁这段时间把线上渠道搭起来、把外卖预售跑通,活下去的概率不低。
泡泡机厂的情况就没这么乐观了。泡泡机是典型的场景消费品,主要靠演出、活动、节日来拉动。演唱会带来的曝光能维持一阵热度,但热度消退之后,订单曲线会迅速回落。厂商老板自己也发了动态,呼吁粉丝不要高价囤货,建议等产能恢复再买。这说明老板清楚,眼下的订单不等于长期的生意。
这场“救活”之所以成立,恰恰因为不带有帮扶目的。团队没有比价压价,没有用大客户身份要账期,走了正常采购流程就把钱付了。
如果这是一次“策划好的暖心行动”,反而可能因为过度压价、账期拉长,让本就脆弱的小厂雪上加霜。真正帮到小工厂的,不是善意,是一笔正常付款的订单。
地方文旅能从这件事里学到什么?
很多城市的做法是“票根经济”——凭演唱会门票免费游景区、打折住酒店、乘地铁享优惠。青岛的票根经济商家联盟已经扩到900多家,涵盖餐饮、住宿、研学等多个领域。这些做法有效,但逻辑是“引流到消费场景”,不是在“生产端”做文章。
徐良这件事提供的另一个思路是:让演唱会采购直接对接本地小工厂。伴手礼用本地特产、舞台道具用本地制造、应援物料找本地供应链。
这样一笔订单的乘数效应,不只是“歌迷多住一晚酒店”,而是让本地生产端也吃到了流量红利。当然,这需要组织方提前对接、政府搭桥,而不是等演唱会开到家门口了再去想“怎么蹭”。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我们的演唱会经济太依赖头部IP的“善意”和“偶然”了。
一个歌手的采购决策,顺手救了两家厂,这很动人。但如果一家工厂的生死取决于“恰好被选中”,那这个系统本身就是脆弱的。工厂需要的是稳定的订单流,不是偶尔砸下来的大单。柔性供应链能接住突发订单,但接不住长期的生存问题。
所以真正该问的不是“徐良能救几家厂”,而是“还有多少小厂在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订单”。
你所在的城市,有没有专门对接本地工厂的演出采购机制?还是说,每次演唱会一来,钱都花在了外地供应商身上?(图片来源:清新文旅等)#徐良演唱会 #徐良歌迷 #徐良演唱会工厂 #徐良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