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史上打过很多仗,灭过很多国。但真正把一个民族整体抹掉,让这个族群从史书里彻底消失的事,其实屈指可数。
明朝万历元年,公元1573年,就发生过这么一次。
四川巡抚曾省吾调了十四万大军,围剿川南一个叫“都掌蛮”的族群。打完这一仗,都掌蛮就没了。不是被打服了,不是被赶跑了,是被杀光了。
一个存在了两千年的族群
都掌蛮是先秦时期就生活在川南滇北的一个古老民族,当时叫“僰人”。
他们不是原始部落。他们有铜鼓,有军队,有寨子,有王。明朝之前,他们在这片山区里活了两千多年。秦始皇修五尺道,他们在那儿。诸葛亮南征,他们也在那儿。唐宋时期,朝廷给他们封官,他们名义上归附,实际上自己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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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了明朝,情况变了。
明朝在西南推行“改土归流”。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以前你们自己管自己,现在朝廷要派官来管你们,土地要登记,赋税要交,军队要听调遣。
都掌蛮不干。他们习惯了山高皇帝远的日子。朝廷派人来收税,他们抢回去。朝廷修路,他们拆掉。朝廷设县,他们攻打。
两边就这么耗了两百多年。
明朝忍了两百年,终于下了死手
其实明朝早就想动手。
成化四年,1468年,明朝派了十八万大军去打都掌蛮。这一仗打完,斩首三千多,烧了一千四百多个寨子。都掌蛮被打残了,但没被打死。他们退进更深的山里,继续跟朝廷对着干。
正德十一年,1517年,又打了一次。调了上万人,又杀了三千多。还是没灭干净。
到了万历元年,1573年,四川巡抚曾省吾不打算再玩了。
他调了十四万汉土官兵,让刘显当主帅,郭成、张泽等十二个总兵当副将。目标很明确:这一次,要彻底解决。
曾省吾开出的赏格,摆在今天看都让人后背发凉:斩首一级,赏银五百两。活捉一个,赏银一千两。 连死囚犯只要能杀都掌蛮,都可以免罪。
五百两银子什么概念?明朝一个普通农民干一年,挣不到十两。
九丝城破,杀降祭坟
明军围了几个月,最后用火攻。神火猛攻,劲弩齐发,九丝城破了。
都掌蛮的王阿大、阿二等人被活捉。明军“擒斩俘共四千六百一十五名”。
但这四千多人里,有一大半是投降后被杀的。
明将郭成,跟都掌蛮有私仇。城破之后,他做了一个极其残忍的决定。他用自己的俘虏去跟别的将领换生蛮,凑了一百二十个活人,绑在他父亲墓前的树上。然后叫来二十个刽子手,当众剖腹剜心,用一百二十个红盘子盛着,吹吹打打祭他爹的坟。
杀降,剖心,祭墓。这不是战争,这是灭种。
人没了,只剩悬棺
打完这一仗,都掌蛮作为一个族群,从史书上消失了。
四百多年后,学者去川南调查,问当地还有没有都掌蛮的后人。答案很含糊。绝大多数人的结论是:主体被杀光了。 少数可能融入了汉族、苗族里,改了姓,不敢再说自己是都掌蛮。
学术上有一句话,把这个事说得很清楚:都掌蛮的消亡,是“我国历史上中央王朝灭种灭族的典型案例”。
注意这个词:灭种灭族。
不是同化,不是融合,是被消灭。
说到底
中国历史上的民族融合是主流,但融合的过程里,也有过这种彻底的抹除。
都掌蛮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但明万历元年这一仗,规模之大、手段之狠、结果之彻底,在历史上都排得上号。
十四万人打一个族群。杀到最后,连名字都没留下。 只剩悬崖上的棺材,替他们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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