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图源：央视新闻
10月7日，央视新闻频道播出记者调查《红树林保护区竟成“赶海乐园”》，曝光海南红树林自然保护区赶海违法违规行为。海南省当天立即部署整改工作，并派出联合工作组赶赴三亚、陵水两地开展督导。（10月8日央广网）
央视新闻关于红树林保护区竟成赶海“乐园”的调查报道，让人乐不起来。十一假期，三亚、陵水的红树林保护区成了商业赶海打卡地。商户带游客穿过高压电栅栏，进入核心滩涂，布下网眼只有6.5毫米的“绝户网”地笼，一网拉起满船幼鱼幼虾。路边警示牌写着禁止采捕底栖生物，商户照常揽客。当地林业局的人说了句实话：“一些经济利益问题，我们也挺难去处置，后面就变成打游击战了。”
打游击战，说明不是没人管，而是管不动。赶海能挣钱，能养活一批经营户和周边村民。一句“禁止”下去，这些人吃什么？但生态也不能破坏。专家指出，捡拾底栖生物会导致红树林根系裸露，加剧病虫害。一片刚完成修复的红树林，叶子已经大面积枯黄。
保护还是开发，这个“二选一”困扰了人们很多年。但海南本地一些做法证明，这道题可以有第三个答案。
海口北港岛就是个例子。2022年前后，大量游客涌入赶海，滩涂被踩硬，海草难觅踪影。当地没有简单“一禁了之”，而是联合公益组织做自然资源调查，绘制赶海地图、设计生态旅游线路，把游客引导到保护红线之外的滩涂。村里4位熟悉赶海知识的村民组成巡护队，退潮高峰期给游客讲解知识、劝导不文明行为。2025年海口出台工作方案，依据生态保护红线实施差异化管理，用电子围栏进行智慧监管。从2024年开始，滩涂上的海草一点点重现，中国鲎宝宝的活动轨迹也回来了。
同在红树林保护区周边的演丰镇，构建了“红树林保护+生态产业+乡村振兴”模式，打造“北港赶海—塔市观鸟—演海渔趣—东寨红树”等乡村旅游品牌。数据能说明问题：演丰镇财政总收入从2022年的1.4亿元增长到2024年的1.64亿元，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从25618元提升到28352元。生态好了，游客多了，钱也来了。
当然，这些探索能不能覆盖赶海旺季的巨大客流，还有待观察。三亚和陵水这次被曝光的问题规模不小，仅三亚一地就收缴禁用渔具地笼网840个，公安依法传唤了5名赶海俱乐部负责人。这么大体量的商业赶海活动，不是画几张地图、组一支巡护队就能解决的。
真正要解决的，是规则清晰和利益重组。规则清晰，是让“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一目了然，不是靠一块警示牌和打游击式巡查。利益重组，是让靠赶海吃饭的人有别的路走，让参与保护的人能从保护中获益。演丰镇那些从生态旅游中挣到钱的村民和商户，他们的行为转变，比任何禁令都管用。
海南这次整改速度很快，省委常委会当晚开会，省政府派出联合工作组，三亚和陵水连夜行动。但整改目标不该止于关掉几个赶海点、收掉几批地笼，更该推动旅游升级、把保护前置，让生态和经济找到共存的节奏。
红树林的叶子枯了可以再长，但地方治理的决心如果一直停留在“曝光一次整治一次”，那才是真正需要警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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