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外边敲敲打打,唢呐喜悦的声响越过几间院子钻进耳里,贴身丫鬟着急地挑开帘子劝我:小姐您去低个头吧。姑爷胡闹惯了,到时候真将人迎进府,可怎么办啊!
我睁眼躺在床上。
哑着嗓子喊丫鬟:你再去帮我要一回休书。
丫鬟咬牙去了,推门进来的却是裴风。
赵卿枝你没招了吧!只能拿休书威胁我。他探进身来,一屁股坐在床边,赶紧起来,凤杏在前院给你准备了夫人茶。
我平静地看他一眼。
将喉口间肿胀的痛意咽了下去。
开口却依旧是嘶哑的:
夫人茶我就不喝了。
这茶我无福消受,还请裴将军给我一纸休书。
裴风挑眉,那你是要认输?
我颔首,我认输。
裴风脸上的笑僵硬了一瞬。
他眼底闪过一丝空茫。
就仿佛搭好了戏台,准备好了猴戏,预计难缠至极的堪比二郎神般的对手,却早早地弃械投降,空留一腔战意无处发泄。
裴风焦躁地舔了舔唇:
你不是最讨厌这个凤杏吗?
我要纳她入府,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我生气啊,我声音很轻地说,仿佛溺水者最后呼喊的气音,可我说我生气,你愿意帮我杀了她吗?
裴风被我的话吓了一跳。
他盯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话中真假。
裴风声音有些发紧:你们之间的仇怨不至于吧?你娘死的时候她还是个婴儿。而且你不也给了她五十大板吗。
我说怎么不至于呢。
凤杏娘当年气死了主母,不敢再冒头挑衅做坏事。
可凤杏娘生凤杏,就是把浑身毒素都排出来了,不然若她胎死腹中,少不得让她娘口中生疮、脚底流脓的。
裴风又是一噎,你这张嘴也太不饶人了。
屋门被风轻带上了。
我却有一肚子的怨气,突然都想倾倒出来。
我说这些年父亲待我严苛,对凤杏却始终温柔。譬如我耗费十几个日夜,算明白一册造假糊弄的账簿,好不容易求得去城外别院避暑几日,却发觉凤杏早就在这里住了大半个月。
父亲对此振振有词:
我这都是为你好。
你是府中嫡女,将来是要当家做主母的。自然要学技艺傍身,怎可贪图享乐。
我也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毕竟家中主母早逝,父亲将管家权都给了我。
可架不住父亲日复一日的偏心。
我托商队买的北境狐皮,转头就成了凤杏身上狐裘。
我为父亲讨好上官寻来的鼻烟壶,转头其中一支便到了凤杏手中。
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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