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国家少卖点油,怎么就能把半个亚洲搞得鸡飞狗跳?看看新加坡交易员的脸色,再瞅瞅马尼拉加油站门口排的长队,答案不言自明。
中国这回没发声明、没开发布会,就是把出口阀门悄悄一拧——国庆假期头几天,几家主要炼油厂把原本排给海外的汽油、柴油、航煤全部压下,除了港澳,一滴都不往外送。前两年还有不少人嘴硬,说亚洲燃油供应多元化、不怕谁拿捏,这回算是被实实在在上了一课。
动静来得有多猛?新加坡那边的轻质馏分油库存一头栽下去,创下近五年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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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汽油裂解利润冲到每桶五十美元开外,柴油更夸张,摸到了七十五美元。换平时,炼厂老板能乐出声;这回没人笑,因为货根本调不出来。
路透社披露的细节是,中石油把十月装运的几批汽油、航煤订单直接取消了。民营巨头浙江石化更干脆,整个假期船期表上一片空白。
消息一出,日本、韩国、澳大利亚的采购商满世界打电话找现货,电话打到印度去了。中国这么做图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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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有人嚷嚷"卡脖子",可把镜头拉回国内,画面完全是另一个样子。今年二月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动手之后,霍尔木兹海峡几乎瘫痪,沙特阿美CEO纳赛尔自己承认,海湾地区差不多一百九十万桶/日的炼油产能被打停了。
全球油品供应被硬生生撕掉一大块,中国国内也跟着紧张。几个月下来,商业柴油库存比战前少了两千万桶,汽油也差了近九百万桶。
GL咨询今年九月下旬发的报告直接点明,中国汽柴油库存已经掉到七年来的最低位。库存都见底了,还怎么往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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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国企把货源往国内拉,审批口子收紧,趁着假期赶紧补仓。说到底,这不像是冲着谁去的大动作,更像是家里缸见底了,先顾自己人喝水。
问题在于,中国平时就是亚洲油品市场的那口"调节水井",哪家不够喝,大多从这儿打一桶走。井盖一盖上,下面的村子立马慌。
目光齐刷刷转向印度。印度家底不薄,二十三座炼厂每天能啃掉五百六十万桶原油,去年汽柴煤三样加起来出口四千七百万吨,比中国还多出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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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远水救不了近火——今年前九个月,印度这三类燃油出口反而掉了两成多,少了快八百万吨。为啥?
印度政府年初一看中东打成那样,立马把出口税调高,意思很直白:先把自家锅端稳。到九月才开始松口,连着两次下调出口税,炼厂才重新开足马力。
有分析师说得挺形象,中国这边是关了水龙头,印度那边水管刚接上,水还没流到管子口。真正难过的是东南亚那几个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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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美伊冲突一爆发,越南也跟着限了出口,几个邻国立马扛不住。柬埔寨大约三成加油站关了门,老挝超过四成断供,泰国政府干脆下令公共交通班次砍掉三成。
马尼拉最紧张的时候,六成加油站没油可加,政府机关只好一周上四天班省油。这些国家被打得这么狼狈,根子不在今天,而在平时。
按国际能源署的九十天安全线,印尼和越南的战略储备顶多撑二十来天,菲律宾不到两周就见底。平时觉得省事省钱,真到风雨来了,连把伞都撑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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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吓人的是全球那本大账。纳赛尔十月初在伦敦一个能源论坛上直说,全球商业石油库存名义上接近六十亿桶,可真能立刻拿出来用的少得可怜。
冲突爆发到现在,各地累计损失了近三十亿桶供应,各国从储备里又拿出去十亿桶救急,想把这些库存重新填满,起码得两年。G7当然坐不住。
七国集团协调国际能源署放出一亿桶储备,前二十天优先投柴油。中国社科院研究员王永中算过账:全球柴油缺口每天大概一百五十万桶,这波集中放货,能把窟窿填掉一半,短期压一压价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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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原油整体价格,影响基本可以忽略,每天八十万桶放到一亿桶的全球消费盘子里,连千分之八都占不满。更麻烦的事还在后头。
中东三百万桶/日的炼油产能停着,俄罗斯还有三成炼化设施没缓过来。G7这一波释储,像是往漏水的桶里拼命倒水,底下那个洞不堵,水迟早还得流完。
截至目前,布伦特原油价格还在每桶一百美元上方晃荡,美国战略石油储备已经掉到两亿九千多万桶,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最低。OPEC+这次开会后决定下个月产量不动,摆明了要看G7的子弹什么时候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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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外长那边放话,条件够了海峡七天就能重开,可华盛顿压根没搭腔。这种剧本,不是头一回上演。
四年前俄乌打起来,欧洲因为制裁俄罗斯柴油,库存一度跌到十年新低,荷兰都把战略储备拿出来救急。那时候欧洲每天要烧六百五十万桶柴油,本土炼厂只能产出五百万,中间一百五十万的坑全靠进口填。
疫情几年又关掉一堆产能,就算后来开工率拉回来,加工量还是比疫情前少了一大截。炼油这门生意,建厂慢、关厂快,一旦停了想重启,不是几个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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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现在这幕,和当年欧洲那场戏,演员换了,故事骨架差不多。绕一大圈,再回头看中国这次按暂停键,是不是在拿捏谁?恐怕没那么复杂。
它更像一面镜子,把亚洲燃油供应链这些年攒下的毛病一照到底——平时习惯了别人送货上门,真有大供应商抽身,才发现替补选手凑不齐一支队。库存账面好看,能动的少得可怜。
往后真要是来一次更凶、更长的供应中断,各国手里能打的牌只会更薄。嘴上喊了多少回要搞能源安全、要建战略储备,不如中国这次动真格的——一次关阀门,比开一百场部长会都来得醒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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