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人贪污被抓后，李嘉诚决定3栋在建楼不修了，直接拆掉重建

香港观塘安达臣道，6栋在建住宅大楼已经拔地而起，其中3栋却要被推倒重来，这个决定让不少建筑行业的老行尊直呼看不懂，因为按照常规逻辑，结构没有明显危险的大楼，修补加固远比推倒重建划算。

但长实集团偏偏选了那条看起来最费钱的路。

10月8日，长实集团向媒体确认，旗下观塘安达臣道项目计划拆卸重建余下3幢大厦，此前香港屋宇署已经批准了相关拆卸图则。

这个项目正是李嘉诚旗下长实在2020年5月以49.5亿港元投得的“港人首置上车盘”，总共规划了6座大厦，能提供近3000个住宅单位。

消息一出，市场上议论最多的不是拆楼本身，而是这个决策背后的逻辑，因为长实的官方解释只有一句话，拆卸重建余下的3座大厦是最节省时间的方案。

修比拆贵，这在建筑行业几乎是常识，加固工程涉及逐条钢筋排查和补强，施工中存在大量不确定因素，结构工程师倪学仁就公开表示过，修补方案要对每条钢筋进行计数，钻洞插铁有可能碰到其他铁件，方案一旦反复修改，耗时可能比重建更长。

换句话说，长实算的不是眼前这笔账，它赌的是时间成本。

这桩拆楼事件的源头，要追溯到2025年5月香港廉政公署代号“战鼓”的执法行动，廉署当时通报侦破了一宗涉及观塘住宅发展项目建筑地盘的贪污造假案，在行动中拘捕了10名男子，年龄介于29至52岁。

这10个人的身份构成很能说明问题，其中1名是总承建商的员工，5名是分判商的东主、经营者或员工，其余4名则是涉案顾问公司的驻地盘监督工程人员。

廉署调查揭开的操作手法令人吃惊，钢筋工程分判商为了赚取更多利润，在施工过程中偏离获批图纸设计，通过行贿负责监管工程的总承建商员工及顾问公司驻地盘监督工程人员，换取对方宽松监管，容许工程在不符合获批图纸要求的情况下继续进行。

分判商提供的好处包括贿款、礼物以及代为支付奢华消遣开支，每次款待费用从2000至3000港元到夜总会消费2至3万港元不等。

驻地盘监督工程人员收受贿赂后，在发展商的指定表格上虚报已检验钢筋工程质量，误导发展商以为钢筋工程已妥善完成。

这层信息链的断裂，让长实作为发展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根本不知道自己花钱盖的楼出了什么问题。

屋宇署的调查结果证实了问题的严重程度，项目全部6座大厦的钢筋配置均和图则不符，出现钢筋减少、变幼、消失、间距变阔以及移位等情况，有移位更多达530毫米。

主力钢筋平均缺少了10%以下，署方评估后认为暂无影响整体楼宇结构安全，但承建商需要为结构构件加固及重新配置石屎，钢筋的问题不是一两根的小瑕疵，而是系统性的偷工减料。

屋宇署已于2025年8月向承建商、获授权签署人及相关适任技术人员提出共205项检控，案件排期于2027年6月11日进行聆讯。

205项检控这个数字本身就说明了问题的规模，不是个别工人操作失误，而是从上到下多个环节的系统性失守。

长实在事发后的处理路径值得拆开来看，工程顾问花了接近2年时间，对6座建筑物的其中3座进行了调查，并提出了屋宇署认可的修补工程措施。

另外3座大楼则没有走修补这条路，长实直接选择了拆卸重建，项目新承建商换成了中国铁路工程（香港）有限公司，换承建商这个动作，在建筑行业里通常意味着对原有团队的彻底不信任。

从商业角度看，长实这个决定有它自己的算计，修补方案的审批过程本身就要耗费大量时间，6座大楼被当作独立个案逐一处理，每一座的修补方案都需要调查和论证。

前3座花了近2年才走完流程，后3座如果继续走修补路线，时间成本可能还要翻倍，而项目延迟交付带来的资金占用成本和市场风险，对长实这样的上市公司来说同样是真金白银，拆卸重建虽然短期投入更大，但工期可控，工程顾问估计只需2到3年便能重建完成。

但这笔账里还有一个更大的成本没有被计入，就是购房者的信任成本。安达臣道项目是香港首个以卖地形式进行的“港人首置”项目，根据卖地条款，发展商须提供不少于1000个首置单位，房屋局表示会继续敦促项目发展商在确保建筑质量和安全的前提下早日落成有关单位。

首置盘面向的是首次置业的香港市民，这批人本来就是市场上最脆弱、最需要保护的群体，钢筋偷工减料的丑闻让他们对“首置”二字的信任打了一个大问号。

长实主席李泽钜在2025年股东周年大会上曾回应此事，表示项目整体结构没有明显危险，但承认部分钢筋配置与图则不符。

政府层面的表态也很明确，行政长官李家超在本月6日回应事件时指出，重视香港建筑工程的施工质量，关注与工程有关的专业人员是否尽职监督，承建商有否违规施工。

从更大的视角看，这桩案件暴露的不只是一家公司的管理漏洞，香港建筑行业的分判商制度长期以来都是成本控制的利器，但分判层级越多，监管链条就越长，信息不对称就越严重。

分判商为了利润空间在钢筋上动手脚，总承建商的监督人员被贿赂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顾问公司的驻地盘人员收了“好处”就在报告上签字，整条监管链全部失效。

长实选择拆卸重建，表面上是给购房者一个交代，实际上也是在向市场传递一个信号，这3栋楼的工程质量已经不值得信任到连修补都不愿意做的地步。

这种信号对品牌信誉的伤害，远比重建本身的成本更大，但对于一家以地产为主业的企业来说，在质量和成本的博弈中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尽管这个选择的代价相当高昂。

更值得关注的是，屋宇署在调查中发现，该总承建商同时还有5个尚未竣工的私人发展项目，署方已经要求这些项目的发展商委任注册结构工程师全面复查相关地盘的钢筋安装监督纪录，并在两个月内提交复查报告。

这意味着安达臣道项目的问题可能不是孤例，整个行业的钢筋工程监管都需要重新审视。

屋宇署已将地盘落石屎前的钢筋抽样检查比例从12%增加至25%，这个数字翻了一倍多，说明监管机构也意识到，原来那个抽检比例已经不足以发现问题。

盖楼这件事，每一根钢筋都在承受着住户几十年的重量，10个人因为贪图几万港元的贿赂，让一栋原本可以成为家庭港湾的建筑变成了需要推倒重来的废铁。

长实这次拆楼重建的决定，放在商业逻辑里说得通，放在行业生态里则是一记警钟，当监管链条上的每一环都在追逐利润最大化的时候，最终买单的永远是那些拿着毕生积蓄等待入伙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