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第二天早上，我到店时，谢远航正蹲在林妍面前看她的脚。
她昨天穿了一整天高跟鞋，两只脚后跟都磨破了，右边还蹭掉一块皮。
林妍扶着椅背，走路有些一瘸一拐。
“没事，擦点药就行，我自己可以的。”
谢远航皱眉。
“都磨成这样了还可以什么？逞什么强？”
林妍笑了一下。
“真没那么严重。”
“严不严重处理了再说。”
他说完拿起店里的车钥匙。
“我带她去医院处理一下，很快回来，店里你先看着。”
我低头核对订单。
“随你。”
以前我会问他几点回来。
现在已经不想问了。
九点十七分，弟弟打来电话。
“姐，爸到你那儿没？”
我手一顿。
“没有。爸来找我了？”
“爸说你昨晚脸色不对，一早就说要去看看你。”
“六点多就出门了，七点还给我发语音，说快进城了。”
他哽咽了一下。
“可现在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我心口骤然发紧。
“再打。”
那边安静了两秒，弟弟声音突然哑了。
“姐，我刚刷到南环路出车祸了，有辆大巴翻了。”
“爸坐的，就是那条线。”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手脚一瞬间凉透。
弟弟吸了下鼻子。
“有人说，人都送二院了。”
“姐，我真的怕爸在里面。”
我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去拿车钥匙。
可手伸过去，只碰到冰凉的挂钩。
我愣了半秒。
才想起来，车已经被谢远航开走了。
我立刻给他打电话。
“把车开回来，我要去二院。”
“怎么了？”
“我爸来看我，他坐的大巴可能出事了，现在联系不上。”
他静了两秒。
“许知遥，你别自己吓自己。”
我攥紧手机。
“谢远航，把车开回来。”
“林妍这边还没处理完。”
“你先打车过去，有消息了告诉我。”
“谢远航。”
我声音已经抖了。
“我爸失联了。”
林妍在旁边轻声说：“阿航，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
“你脚都这样了，怎么自己走？”
他安抚完她，才重新对我开口。
“知遥，别在这种时候跟她争这一会儿。”
我突然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我擦掉眼泪，挂了电话，转身就冲到了马路上。
国庆路上堵得厉害，我连拦十几辆车都没人肯去二院。
我沿着车流往前跑，直到一辆刚送完客的出租车停在面前。
拉车门时，右手的伤口又裂开了。
我没感觉到疼。
到二院时，我几乎是从车上跌下来的。
到了问诊台，护士听完名字，立刻带我往手术区走。
“许建国是吧？已经推进去了。”
我腿一软。
“什么时候？”
“二十多分钟前。”
二十多分钟。
我盯着手术室的门，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爸，求你一定要没事。
护士很快递来一个撞瘪的保温桶。
“患者随身的东西。”
盖子裂了，里面是我从小爱吃的卤牛肉。
现在已经撒出来，塑料袋上还沾着暗红的血。
我接过这个桶，腿一下软了。
走廊尽头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谢远航跑过来。
“知遥。”
我没有看他。
下一秒，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
“哪位是许建国的家属？”
我扶着墙站起来。
“我是他女儿。”
医生停了一瞬。
“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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