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条款”是美国贸易法里的东西,允许美国政府单方面认定别国的贸易做法不公平,然后直接加关税,不需要等世贸组织的裁决。
有意思的是,1998年欧共体曾经把美国的“301条款”告到世贸组织,说它违反多边规则,那场官司欧洲还赢了,二十多年后,当年的原告开始给自己打造一件类似的武器。
环球时报的社评直接说法德这是在亲手降下自由贸易的旗帜,话虽然重,但对照欧洲自己的历史看,不算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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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德设计的这个机制,跟过去欧盟的贸易工具逻辑不一样,反倾销反补贴那些老办法,针对的是具体商品具体行业,调查周期长,程序繁琐。
法德想要的是一个更灵活更快覆盖面更广的东西,按照他们的方案,欧盟委员会提出措施之后,默认就可以推进,除非反对的一方能够凑够票数把它否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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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是想行动的人得去拉支持票,现在是反对的人得去组织防线,二十七个成员国,要凑反对票的难度比凑支持票大得多。
德国官员甚至说,理论上几天之内就能启动,这就等于给了欧盟委员会一个随时能按下去的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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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看,这个机制真正危险的地方不在于它会不会真的用,而在于它把“不用”变成了一种需要多数国家主动去争取的结果,默认推进的设计意味着沉默就等于同意,这对那些依赖中国市场的成员国来说相当被动。
除了这个市场准入工具,法德还推了一个针对供应链的所谓多元化工具,思路是去评估欧盟从哪个国家、哪家企业进口关键物资太集中了,然后想办法让来源分散开。
稀土、半导体、锂电池、生物技术这些都被列了进去。表面上看是分散风险,但如果执行的时候按照企业国籍来设门槛,实际效果就变成了定向排斥。
商务部发言人在10月6日就回应了这件事,发言人说,希望法国和德国作为全球重要经济体,能够坚持开放合作和自由贸易,遵守世贸规则,不要鼓动欧盟动辄使用保护主义工具,更不要将经贸问题政治化和泛安全化,避免以错误方式走错误道路并最终反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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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还加了一句,保护主义提升不了竞争力,脱钩断链只会损人不利己,中国驻欧盟使团团长蔡润也通过媒体表达了担忧。
这些话放在一起看,中方的意思很明确:不打算被动等着,如果欧盟真的推出歧视性措施,反制是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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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中方这次的表态跟以往有个微妙区别,就是不再只讲“合作共赢”的场面话,而是把“反噬自己”这四个字摆到了台面上,这种措辞的变化本身就是一种信号,说明北京对欧洲这轮操作的性质判断比过去更严重了。
双方正式把这个机制建了起来,下面设了贸易和投资平衡、出口管制、知识产权、世贸组织改革四个工作板块,还交换了市场准入清单,同意推动逐步解决各自关切。
一边派人来谈,一边在背后准备工具,这种双轨操作让谈判的氛围变得很微妙。
要我说,这套“谈判桌外施压”的手法其实不新鲜,美国在过去几年对华贸易谈判中反复用过,但欧洲的情况跟美国不一样,美国手里有美元霸权和军事同盟做底牌,欧洲这两样都没有,把美国的招数学过来用,效果未必一样,代价却可能比美国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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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说,德企在中国市场积累的经验可以反哺德国总部,提升整体竞争力,中国德国商会做的调查显示,大约三分之一的受访企业认为,如果中欧贸易谈判没有实质进展,它们在中国的业务会受到明显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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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界看的是实际利益,是市场、供应链、利润,跟政界那种“系统性威胁”的叙事不在一个频道上。
法国干邑的例子可能是个有用的参照,欧盟对中国电动汽车加征关税之后,中方对法国干邑采取了反制,销量从2023年的2.3亿瓶掉到了1.4亿瓶,这个变化很直观:贸易措施是会招来回应的,回应的代价最终会落在具体的行业和具体的地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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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邑产区的酒农和酒商感受到的东西,跟布鲁塞尔的政策制定者感受到的东西,完全是两码事。法德在推动新工具的时候,有没有认真算过这笔账,外界看不出来。
最后我想说,中欧经贸关系走到今天这个节点,根子上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欧洲对自己在全球经济格局中的位置产生了焦虑,这种焦虑可以理解,但用筑墙的方式来缓解焦虑,历史上还没有成功的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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