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八日这天,在中国香港的高等法院里,蔡天凤的母亲张燕花原本正被问到丈夫蔡楚生的债务,话头却忽然拐回了邝家。她越说越激动,末了甩出三个字——吸血鬼。
在她的讲述里,女儿还在的时候,每个月要掏出大约二十六万港元,替前夫一家撑着日常开销,连孙辈的奶粉钱也落在她们这边。如今女儿人已经不在了,当年那些钱和房子的事,却还得在法庭上一笔一笔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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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八日已经是这桩案子的第十二天审讯,张燕花连着第四天坐在证人席上。辩方本来的盘问方向是她自家的财务状况,问着问着,却把女儿与前夫一家多年的金钱往来一并牵了出来。
张燕花说,女儿每个月花在邝家和相关家庭上的钱大约二十六万港元,里面既有孩子的生活费,也有买菜的开销、司机和佣工的工钱,还有物业管理的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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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意外的是,这笔支出里还夹着前婆婆李瑞香的一份报酬。按张燕花的说法,李瑞香帮忙照看孩子是有工钱的,最少的时候每个月五万港元,多的时候十几万,甚至到过四十万。
就算只按最低的五万港元来算,一年下来也是六十万。对寻常人家来说,这笔钱未必几年攒得出来,可在女儿与邝家的那套生活安排里,它还只是其中一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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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上她还讲,邝家从没分担过孩子的开销,连一罐奶粉都没买过。平日买菜、请佣人这些支出,到头来还是蔡天凤和母亲这边出钱。
说到这些,她情绪已经压不住,当庭骂邝家是吸血鬼,后面还跟了更难听的字眼。看得出来,过去那些钱上的纠葛,早就在她心里攒了太多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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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里,真正让人想不通的倒不是二十六万这个数目,而是蔡天凤早已和邝港智离了婚,为什么还要长年替前夫一家扛下这么多开销,连前婆婆都领着固定的报酬。
夫妻分开之后,为孩子出生活费、请人照看,本来都说得过去。可当前夫一家长期靠着女方过日子,两边的关系就远不止抚养孩子这一层了。
事情还不止每月的生活费。十月五日作供那天,张燕花还提到,邝港智拿做钟表转卖生意当由头,一次次向蔡天凤要钱,前后加起来超过七千万港元。
按她的说法,这门生意的本钱是蔡天凤和丈夫谭方骏出的,双方还立过字据,讲明赚来的利润一半留给长子,另一半贴补家用,可到后来,说好的那部分钱一分也没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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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千万港元是个什么分量,搁在哪户人家都不是小数目,何况蔡天凤早就和邝港智断了婚姻。这样一笔巨额来往,最后竟成了母亲在法庭上翻来覆去要问清的旧账。
她还说,到了二零二二年六月,邝港智又一次开口要钱,女儿这回没有松口,反过来催他把先前投进去的钱还回来,两边就此闹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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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看这些,很容易以为蔡天凤跟前夫一家早就势同水火。可张燕花在庭上忆起的另一桩小事,又让听的人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她说自己一度把邝港智当半个儿子看。邝港智还特地去学海南话,因为蔡天凤跟母亲平日都用家乡话交谈,他想着听懂了,也好跟她们搭上话。
这事单拎出来很平常,摆到今天的法庭上却格外叫人感慨。当年肯去学岳母家乡话的一个人,后来竟和这家人扯出了这么重的钱财纠纷。
受蔡天凤接济的不只邝港智一个。十月七日的庭审里,张燕花提到,女儿曾拿出两百多万港元,帮邝港杰做起了鸡蛋仔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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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方随后出示商业登记资料,说那家店原本就是蔡天凤自己的生意。张燕花不这么看,她说女儿开店有自己的盘算,也确实是想拉当时没有工作的邝港杰一把。
从前夫的生意,到兄长的店铺,再到一家老小的生活费,张燕花讲到的钱一笔连着一笔。而辩方接着追问的,却是另一个问题——蔡天凤继父的钱,又是打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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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燕花从前的说法里,蔡天凤的继父蔡楚生是个做生意有进项、撑得起一大家子的人。可十月八日庭上,辩方亮出的房产资料,让她不得不去面对新的追问。
辩方拿出的土地注册处记录写着,黄埔花园的一个单位由蔡楚生在二零一零年以六百二十五万港元买下,到二零一九年又以一千二百二十八万港元卖出。
张燕花起初说,丈夫买那套房是一次性付清的。等辩方把按揭记录摆出来,她才改口承认那处物业确实办过贷款,不过手续都是丈夫自己经手。
资料还显示,这套房子后来在二零一三年和二零一六年两度加按,前后借出的钱加起来接近一千万港元。辩方跟着就问了,既然生意进项那么可观,怎么还需要一而再地借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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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燕花答得很干脆:做生意总要资金周转,拿房子去抵押借钱并不稀奇,不能因为有过按揭,就断定丈夫没有赚钱的本事。
辩方又指蔡楚生经营不善,债台越垒越高。张燕花先是不认,随后又说,丈夫有借贷这件事她大致知道,只是具体情形不归她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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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说,丈夫早年开过三家酒楼,一个月能挣两三百万,后来在海南的生意也有进账。辩方一再质疑丈夫的财力,她听着明显不快。
律师继续追问蔡楚生究竟赚过多少,张燕花反问了一句,意思无非是丈夫挣多少钱,难道还得一笔一笔报给他听。她坚持丈夫有赚钱的能力,也一直在往家里拿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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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家用数目同样叫人咋舌。张燕花供称,丈夫每个月给她一百多万港元,这笔钱一般走兑换店,由她取出现金贴补家用。
辩方追问一个月究竟要花多少。她解释说,家里要请厨师、雇佣工,还要付孩子的学费、日常买菜的开销,要照顾的人太多,一个月下来大约五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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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自家这一摊,她还要接济兄弟姐妹和别的亲戚。所以就算拿到手的家用不算少,也剩不下多少积蓄,那些钱她甚至很少往银行里存。
庭上这一串数目报下来,难免叫人有些恍惚。上百万的家用、五十万的家庭开销、二十六万贴补前夫一家,再叠上几百万的楼宇贷款,哪一笔都不是小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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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最让她恼火的,还是辩方把丈夫的借贷和经营失败捆在一块儿说。在她看来,丈夫既养得起家里人,也一直把蔡天凤当亲生女儿疼。
照她的说法,蔡楚生每回从内地返港,都会拿几十万港元给蔡天凤,让她做生意或者安排日子。这一家人之间,同样有着大笔的钱来钱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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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到这一步,已经不只是追一套房子的按揭。辩方还在逐笔核对蔡天凤与继父、谭家、邝家之间的钱是怎么流动的,因为这些牵扯又连着另一处房产。
那处房子坐落在加多利山,市值好几千万港元,业主一栏写的却是邝球。偏偏蔡天凤生前动过把它卖掉的念头,而母亲随后讲起的那场争执,比前面的房贷问题要激烈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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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多利山那处住宅,当年是蔡天凤出钱买下的,房产证上写的却是前公公邝球。张燕花在庭上说,这样做图的是省一笔印花税。
按她的说法,女儿一直信得过邝球,觉得两边心里都清楚房子是谁出的钱,所以哪怕房产挂在前公公名下,也从没想过日后会闹出这么大的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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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十月八日,邝球的代表律师抛出了另一套说法,称邝球当年出过一半的钱买下这处住宅。张燕花当场激烈反驳,一口咬定购房款是女儿出的。
她接着反问,倘若这套房子原本就是邝球的,那后来又何必再去签一份售楼授权书。这一点,也成了双方围绕房产归属争论的要害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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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燕花提到,二零二二年蔡天凤打算卖掉加多利山的住宅,另给前夫一家安排住处,可邝球不肯配合,两边为了卖楼的事起过好几回争执。
她还在庭上提到,女儿跟她讲过,邝球不仅不肯卖楼,还撂下过狠话。后来她自己打电话去跟邝球交涉,两边谈得很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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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张燕花的说法,直到她把走法律途径这句话摆到台面上,邝球才松口签下相关授权文件。这段旧事,也成了庭上被反复提起的一段。
加多利山之外,还有一处海南的物业也曾挂在邝球名下。二零二二年,蔡天凤和母亲商量过把它卖掉,中间同样起过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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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八日这天,张燕花仍反复强调,邝球一家长年靠蔡天凤接济,连他从前病重时的医药费也是女儿掏的,其中一笔就花了二十多万港元。
听下来,最揪心的还是蔡天凤那几年的日子。她一边要照看孩子,一边又跟前夫一家缠着钱和房产的关系,等到想卖楼、想把钱收回来的时候,事情早已不是三言两语能理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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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眼下也只能由当妈的在庭上慢慢拼凑。哪一年掏过钱、谁经手收下、房产挂在谁的名下,桩桩件件都得重新说一遍。
这桩案子在二零二六年九月二十一日开审。蔡天凤的前夫邝港智、前公公邝球和前大伯邝港杰,分别被控谋杀罪,以及阻止合法埋葬尸体罪。
谋杀这一项,三名被告一个都不认。至于阻止合法埋葬尸体那一条,邝港智和邝港杰认了,邝球则否认。案子目前仍在中国香港的高等法院审理。
庭上张燕花有一句话叫人印象很深。她说当年肯帮邝港智,是因为对方那时还是自己的女婿;她太疼这些人,只要对方开口,她能给的就尽量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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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能一个月掏出几十万照看一大家子,如今却要在法庭上一笔笔解释奶粉钱、工钱和借款。那些已经花出去的钱,终究也换不回她的女儿了。
离婚之后,女方还要长期扛着前夫一家的生活开销,这样的关系究竟能不能长久维持下去,恐怕谁也给不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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