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雅得的机场跑道边上,一架从沙特飞回大马士革的专机正在滑行,陪着叙利亚过渡政府总统沙拉上飞机的,不是普通礼宾官,而是沙特国防大臣、分管也门方向军事行动的哈立德·本·萨勒曼。
这个镜头被叙利亚官方媒体放了出来,懂门道的人心里都亮堂——送到舷梯口的不是客人,是伙计。10月6日那场会面里桌子底下谈的东西,这几天开始一点一点浮出水面。
新华社10月8日从华盛顿发回的报道里,美国媒体披露沙特与叙利亚正在商讨由叙方向也门派兵打胡塞的事,拟定规模是1万到2万人,考虑动用的是驻大马士革附近的第90师和驻南部苏韦达省附近的第84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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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第84师,包括数千名曾在叙利亚内战期间于"叙利亚沙姆解放武装"体系下作战的外国武装人员,这批人有长期实战经历,一打仗就是真打,不是摆样子。
所以当"又有一国想出兵打胡塞"这句话落到叙利亚身上,很多人第一反应是"这都哪儿跟哪儿",但真琢磨进去,比巴、土两国还要猛这个说法,一点不夸张。猛在哪儿?
得先说巴基斯坦和土耳其现在在干啥。10月5日沙特、巴基斯坦和土耳其在利雅得开了"麦加防务联盟"战略政治与防务委员会紧急会议,宣布启动集体防御机制,同意立即在沙特部署军事力量。
巴基斯坦这边早有动作:沙特国防部4月已宣布一支由巴空军战斗机和支援机组成的部队抵达沙特,消息人士称约8000人;眼下巴方考虑加强防空、无人机和通信支持。土耳其则无意大规模派兵或直接进入也门,主要考虑小规模部队和防空装备,仍需议会批准。
两国都是什么路数?是蹲在沙特自家院墙这边,帮着拦胡塞打过来的导弹和无人机,顺带把防空雷达的网织密一点。
真要让他们穿过沙特南部边境、钻进也门山沟里去巷战,巴方此前一直十分谨慎——2015年沙特要求巴方出兵,巴基斯坦议会经过五天辩论,最终一致通过决议,要求政府在也门战争中保持中立,承诺如果沙特领土或者麦加、麦地那受到威胁才与沙特"并肩站在一起"。不过2026年局势已经发生变化,巴方已同意依据防务协议进一步加强在沙特的军事部署。
土耳其手上摊子更多,叙利亚北部、利比亚、南高加索到处是摊,哪有力气再开一条两千公里外的新战线。叙利亚不一样。
真要按商量的那个数字把1万到2万人拉过去,那就是直接把靴子踩到也门土地上,跟胡塞在萨达、荷台达、焦夫、马里卜这些鬼地方抠山头、拼巷战。打一场巷战能耗掉半个营,一场山地伏击能干掉一个连的弹药补给,这种亏巴、土两国政府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吃。
叙利亚敢接这单,一是沙拉手里这批人就是从本国内战的血泊里爬出来的,攻城拔寨的手艺是真有;二是国家刚从十几年战火里缓过来,百废待兴这四个字不是口号,是实打实的学校、公路、电网、工厂的重建账单,沙特在叙利亚新政府寻求国际承认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并向叙利亚提供金融援助,未来也可能进一步增加对叙利亚的援助。
沙特要兵,叙利亚要钱要项目,两边一拍即合的概率不低。那头战场也没闲着。
沙特阿拉伯民航总局7日通报,位于沙特西南部的艾卜哈国际机场和位于首都利雅得的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6日至7日遭到袭击,共造成3人死亡、36人受伤。
10月5日,胡塞武装军事发言人叶海亚·萨雷亚警告国际航空公司暂停经沙特领空的相关航线,称沙特领空已成为胡塞武装的军事行动区域,但不包括麦加和麦地那空域;7日胡塞又声称以无人机和导弹袭击沙特多个机场和军事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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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特联军没客气,联军发言人马利基7日晚通报,联军对也门胡塞武装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摧毁82处军事目标,几天前"也门黎明"反攻启动时更狠,沙特主导的多国联军出动100架战机参与行动,摧毁了324个高价值目标。
这个节骨眼上叙利亚要进场,就意味着给沙特联军补上最缺的那块短板——地面硬骨头。
胡塞主力远程武器全藏在内陆山区,光靠空袭炸不动,也门政府军几路派系拼凑起来战力参差,法新社10月6日报道,过去24小时内也门西南部的战斗已造成政府军士兵与胡塞武装人员合计超过270人死亡,其中政府军方面有115名士兵阵亡,胡塞武装方面则有160名武装人员死亡,大多数死于沙特对其控制区发动的空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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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特要把胡塞从红海沿岸彻底推回去,没有一支敢打敢拼的外来地面部队做尖刀,账算不平。叙利亚这1万到2万人要是真进去,比巴、土两国站岗放哨的角色重太多,这就是"比巴、土两国还要猛"的真正分量。
说到中国。
9月16日王毅外长在北京会见访华的伊朗外长阿拉格齐,表态不希望地区紧张向也门和红海方向进一步外溢,并敦促各方采取有效措施,早日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维护国际航道畅通安全;再往前推一天,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团临时代办孙磊在安理会也门问题紧急公开会上又把话说得很直白:红海水域和曼德海峡是重要的国际货物和能源运输通道,中方坚决反对任何袭击民用船只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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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说的全说了,该递的话全递了,连伊朗这条管道都走了。结果呢?
说句实在话,中国劝得越诚恳,越能看出一个无奈的事实:真正握着发射按钮和派兵令的,是胡塞、是沙特、是美国背后那只手。
沙特最急,宁可挨十几发导弹也要把麦加防务联盟从纸面协议拉到地面部署;美国虽然在也门方向没直接下场,国务院照样批了价值243亿美元的对沙军售,包括48架F-35战斗机,又对叙利亚可能派兵的事持了默许态度——沙叙两国已就此事征求了美国政府的意见,美方原则上不反对,美军中央司令部也收到了关于如何部署叙利亚部队的相关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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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利亚总统虽然嘴上说"优先事项是重建",可美国官员称沙拉"极有可能接受沙特的请求"。中国想拦都拦不住,不是不想拦,是劝和这件事,在真金白银的军售、北约式条款的集体防御、十几亿美元的重建支票面前,分量天然偏轻。
当然也得公道讲一句,中国这步棋没走错。中东打了几十年,哪一场仗是靠武力真正打出和平的?
2015年沙特联军扑进也门,十几年打下来,胡塞从一支地方武装打到如今控制也门大片地区,远程打击也能触及沙特腹地和红海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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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就算叙利亚那1万到2万人真进去,就算沙特联军把82处目标翻两倍地炸,胡塞主力藏在内陆山地里的远程火力依然摸得到利雅得、够得着红海商船。这是地理决定的,不是飞机导弹能改的。
对咱们中国老百姓来讲,最该盯的还是红海和曼德海峡。
7月胡塞宣布对沙特实施海上封锁后,中远海运、招商轮船旗下多艘超大型油轮一度在红海等待或调整航线;满载超大型油轮受苏伊士运河吃水限制,部分船舶改走埃及管道转运或绕行非洲。
中东这一片,谁打谁、谁出兵、谁站队,中国管不了也没打算管;中国唯一在意的,是船过得去、企业少挨刀、普通家庭的油价米价别因为一万多公里外的巷战被拱上去。叙利亚敢不敢真派、派进去能不能站得住、沙特的支票本能开多大,接下来这一两个月答案就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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