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1980年代初，美国加利福尼亚州，9岁的丽萨坐在父亲乔布斯的车里，小心翼翼地问起那辆保时捷。她并不是单纯想要一辆车，只是想借这个话题，试探父亲对自己的态度。没想到，乔布斯的回答冷得像一扇关紧的门：“我宁愿把它处理掉，也不会送给你。”
这句话后来成了丽萨记忆里最刺耳的声音。对一个孩子来说，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父亲是否愿意把某种东西交到她手中。那一刻，她感受到的不是拒绝一件物品，而是自己在父亲心中似乎毫无分量。
丽萨·布伦南·乔布斯的童年，本来就带着不稳定的阴影。她的母亲克里斯安·布伦南与乔布斯年轻时相识，两人曾有过亲密关系，却始终无法真正建立平和的家庭生活。1978年，丽萨出生在俄勒冈州，乔布斯当时正处于事业起步阶段，对成为父亲既没有准备，也不愿承担相应责任。
布伦南坚持把孩子生下来，生活却十分艰难。她靠打零工和朋友接济抚养女儿，乔布斯则把大量精力投入苹果公司的创建。早期的乔布斯性格强硬，情绪变化剧烈，对事业有近乎偏执的投入。他甚至一度否认自己是丽萨的父亲，声称自己没有生育能力。
这场争议最终交给了亲子鉴定。结果证明，乔布斯与丽萨存在亲子关系。法院随后要求他支付抚养费用，父女之间的血缘关系也由此被法律确认。可是，法律能够规定经济责任，却无法替一个孩子补上成长中缺失的陪伴。
有意思的是，丽萨始终在寻找父亲爱自己的证据。1983年，苹果推出一款名为“丽萨”的电脑。这个名字究竟是否来自自己，成了她多年无法放下的疑问。她曾直接问过乔布斯，得到的却是否定回答。乔布斯说，这只是一个普通名字，或者与某位旧相识有关。
这个解释并没有消除疑惑，反而让丽萨更加困惑。她知道父亲不善于表达，也知道他习惯把情感藏在强硬外表之后，可一个孩子很难仅凭猜测获得安全感。她需要的不是一台电脑，而是父亲亲口承认：这个名字与她有关。
多年以后，谜底才在一次家庭聚会中被揭开。乔布斯与家人乘船出行，摇滚歌手博诺当面询问“丽萨”电脑是否以女儿命名。乔布斯沉默片刻，承认了这一点。对他来说，这或许只是一个迟来的事实说明；对丽萨而言，却像是一份拖延了许多年的确认。
但名字带来的安慰，并没有改变现实。丽萨长大后被哈佛大学录取，她原以为这会成为父亲认可自己的机会，乔布斯却只简单回应了一句：“哦，好的。”年满18岁后，她不再享有法律规定的抚养支持，学费和生活费都成了沉重负担。
乔布斯拥有巨额财富，却没有按照普通父亲的方式帮助女儿。丽萨不得不打工，母亲也为她的学业承受压力。这里面当然有乔布斯强调独立的一面，但不得不说，他把“培养独立”做得过于冷硬，几乎让女儿把自立与被遗弃混在了一起。
乔布斯后来组建了新的家庭，也有了其他孩子。丽萨与父亲的关系却始终反复，有时靠近，有时疏远。她曾多年接受心理治疗，努力理解这个既能改变产业面貌、又无法处理亲密关系的男人。她反复问自己：父亲究竟是不爱她，还是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去爱一个孩子？
2011年，乔布斯病情恶化。丽萨从外地赶回探望，走进病房时，乔布斯已经十分虚弱。他看着女儿说：“你回来了，真好。”随后，他承认自己年轻时没有尽到父亲责任，也承认曾经给她造成伤害。说到这些时，他流下了眼泪。
那次谈话并没有抹去往事。汽车、学费、否认身份，以及童年里一次次等待，都不可能凭几句话消失。只是到了生命末期，乔布斯终于不再用事业和强硬来挡住自己的亏欠。丽萨也终于明白，父亲并非没有感情，只是他的性格、选择和人生重心，使这份感情长期以一种令人难以承受的方式存在。
2011年10月5日，乔布斯在加利福尼亚州帕洛阿尔托去世，终年56岁。丽萨后来在回忆录中写下这段父女关系，没有把乔布斯简单写成天才，也没有把他塑造成完美父亲。她写的是一个真实而矛盾的人：他能把产品做到极致，却在家庭责任上留下明显缺口；他渴望孩子理解自己，却常常忘了孩子更需要直接的陪伴与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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