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游客不去日本了，高市早苗才想起来：中国是日本“重要邻国”

今年国庆，一个颇有反差感的画面出现了。中国游客照样在往海外跑，曼谷、吉隆坡、首尔都很热闹。但过去长期占据热门位置的日本城市，却没有进入相关平台公布的热门海外目的地前列。

几天之后，10月5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国会施政演说中再次强调：中国是日本的“重要邻国”，要推进战略互惠关系，构建稳定的中日关系。这两件事当然不能简单画等号。但放在一起看，就有意思了。

日本到底在担心什么？如果安全议题上不断对华强硬，为什么经济和外交层面又始终不愿意把门关死？

“中国游客不来日本了”，是一种带有冲突感的标题表达，但并不是说赴日中国游客突然清零。

日本媒体10月1日报道，中国大型旅行预订平台显示，今年国庆假期热门海外目的地包括曼谷、吉隆坡、首尔等城市，日本城市没有进入前列。

中国旅游服务商途牛旅游网发布的数据也显示，日本已跌出中国游客国庆长假期间海外旅游目的地前十名榜单。去年同期，日本曾位居中国游客出境游目的地榜首。

但同一时期的数据也显示，日本航空公司的赴日航线预订与2025年相比没有出现特别明显的变化。所以，真正出现变化的，并不是“还有没有中国游客去日本”，而是日本在中国游客目的地选择中的位置。这才是值得琢磨的地方。

过去很多年，日本对中国游客有一套非常成熟的吸引力。距离近，飞行时间短；交通方便，旅游设施成熟；东京、大阪、京都、北海道这些地方早就形成了稳定的中国游客认知。

再加上购物、餐饮、动漫、温泉等消费场景，日本一度几乎是中国短途出境游绕不开的目的地。

但旅游有个特点：替代性非常强。游客不是企业，没签几十年的供应合同。今天觉得一个地方性价比高，就去这里；明天觉得安全环境、舆论氛围或者旅行体验不合适，完全可以把目的地换掉。

韩国可以去，泰国可以去，马来西亚可以去。假期长一点，欧洲、澳大利亚、中东同样可以进入选择范围。目的地越多，日本过去那种“距离近，所以中国游客自然会来”的优势，就越不牢靠。

更关键的是，2025年11月14日，中国外交部门发布出行提醒，指出日本社会治安不靖，针对中国公民违法犯罪案件多发，发生多起在日中国公民遇袭事件，部分案件迄未侦破，中国公民在日本安全环境持续恶化。

近日，日本领导人公然发表涉台露骨挑衅言论，严重恶化中日人员交流氛围，给在日中国公民人身和生命安全带来重大风险。

旅游消费就是这样。国际关系发生摩擦以后，工业订单可能几个月甚至几年才出现变化，工厂也不会第二天搬走。但普通人的机票，可以今晚退，明天改。因此，旅游市场往往是两国关系里最先变温度的那支温度计。

今年国庆预计出现约21.3亿人次跨区域人员流动，这里面包括旅游、探亲等各种交通出行，并不是21.3亿人全部出境旅游。

可它至少说明一个问题：中国居民的假期出行需求并没有突然消失。需求还在，目的地却在重新排序。

对日本来说，这比单纯讨论“少了多少游客”更值得警惕。因为这意味着，日本旅游业过去拥有的一项隐性优势正在削弱：不能再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中国人出境，日本自然就会分到相当大的一杯羹。

选择权开始更多地回到游客自己手里。而当这种变化发生时，高市早苗那句“中国是重要邻国”，听起来也就多了一层现实意味。

10月5日，高市早苗在国会讲话时，对中国的表述其实很耐人寻味。她一方面说，中国是日本的重要邻国，两国之间有长期积累，日本要全面推进“战略互惠关系”，通过对话建立建设性、稳定的关系。

但紧接着，她又谈到了东海、南海、日本周边军事活动、所谓“威压性措施”、日本公民安全以及人权问题，并明确表示，日本该提出的主张仍然会提出。

这不是一句简单的“对华示好”，更准确地说，它体现的是日本现在最难处理的一组矛盾：安全上，想保持压力；经济上，又不能让关系彻底失控。这其实也是近年来日本对华政策越来越明显的特征。

一方面，日本不断强调经济安全、供应链韧性和防务能力，在涉及台海、日本周边安全环境等问题上保持高度关注。

高市早苗上台后，加速推进扩军备武，已将防卫费占GDP2%的目标提前至2025财年完成，2026财年防卫预算超过9万亿日元，实现14连增。

但另一方面，日本官方又持续强调与中国保持沟通。“重要邻国”并不是中国游客减少以后才临时想起来的一句话。

早在2025年10月24日，高市早苗就任后首次发表施政演说时，就已经称中国是“重要邻国”，表示有必要构筑建设性且稳定的关系。

如果把事情写成“游客不来了，日本马上服软”，看着痛快，却反而把真正值得观察的变化写浅了。

日本真正面对的难题，是过去那套“安全和经济尽量分开处理”的办法，成本正在上升。

以前，中日政治关系哪怕出现摩擦，双方经济往来依然可以维持较大规模，于是便有了人们经常说的“政冷经热”。政治上吵归吵，企业继续做生意，游客继续旅游。

可这种模式有一个前提：摩擦不能无限传导。一旦安全问题开始影响人员往来，人员往来又影响消费和社会情绪，企业接着重新评估政策风险，那么政治和经济之间那道原本看似清楚的隔离墙，就会越来越薄。

这就是高市现在必须处理的现实。她不能简单放弃日本在安全政策上的既定立场，但又必须防止对华关系持续恶化，最终伤到日本自身利益。

所以你会看到一种看似别扭、实际上非常现实的外交表达：该强硬的地方继续说，该留的门，也绝不关死。

这并不意味着日本政策一定会转向，更谈不上仅凭一句“重要邻国”就判断中日关系已经缓和。

真正需要看的，还是后续行动。因为外交上最不值钱的，往往就是那些双方都说过很多遍的漂亮表述。重要的是，这句话能不能落到具体政策上。

如果事情只停留在旅游，日本其实并没有到承受不起的程度。日本旅游市场这些年越来越多元，韩国、美国、欧洲以及东南亚游客同样在增长。

2025年全年访日外国人约达4270万人次，创下历史最高纪录，首次突破4000万人次大关。所以，把日本现在的所有压力都归结成“中国游客不来了”，并不准确。

但值得注意的是，进入2026年之后，中国内地访日游客数量开始出现明显下滑。日本国家旅游局公布的数据显示，2026年3月中国赴日游客人数同比大幅下降55.9%，仅29.1万人。今年头四个月，中国内地访日游客数量同比下降55.1%。

这个降幅已经大到足以影响日本旅游业的整体预期。日本JTB旅行社预测，受中国游客人数下降影响，2026年访日游客总人数将在2025年基础上进一步下滑。而真正让中日关系变得复杂的，是旅游背后那本更大的经济账。

2025年，中日贸易总额达到约3432.5亿美元，同比增长6.2%，结束了此前连续三年的下降。日本对中国出口约1650亿美元，从中国进口约1783亿美元。

中国占日本进出口总额的比重为20.3%，继续位列第一，自2002年以来已连续24年位居日本进口来源地首位。

这个规模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中日经济关系不是开关。不是今天关系不好，明天按一下按钮，双方产业链就能完全分开。

日本自己的《外交蓝皮书》也承认，中日贸易和投资关系“非常紧密”。汽车、机械、电子、化工、材料、零部件、消费品……几十年的产业分工早就把双方企业缠在了一起。

当然，日本这些年确实在强调供应链多元化。从日本自身角度看，这也不难理解。任何一个国家都会希望降低关键产业过度集中于单一市场或者单一供应来源所带来的风险。但“分散风险”和“切断关系”，是两回事。

真正把产业链搬走，要重新找供应商，要建厂，要调整物流，要重新认证产品，有些行业甚至需要重新搭建整套配套体系，这些事情都要钱。

而且不是政治人物在演讲台上说一句“降低依赖”，成本就会消失。最终要买单的，是企业。再往后，可能就是消费者。

这也是中国在中日关系中一个经常被低估的现实筹码。不是说中国可以凭借市场规模决定日本的一切，这显然不现实。

真正发生变化的是，日本过去可以比较轻松地把中国同时当成“需要防范的战略对象”和“稳定赚钱的重要市场”，而现在，这两种定位之间的张力越来越大。

政策越往安全方向加码，经济上的风险溢价就越高。反过来，中国消费者和企业拥有的替代选择也在增加。

旅游可以去韩国和东南亚，一些商品可以寻找新的品牌，部分产业也在不断推进国产替代和供应链调整。这种变化不会让中日经济关系突然断裂，但会改变双方计算问题的方式。

日本面对中国时，过去的一些优势正在变得没那么理所当然。而中国市场真正增加的筹码，也不是“谁离不开谁”，而是选择变多以后，不必把所有需求都放在同一个方向。

这才是今年国庆日本旅游热度变化背后，更值得观察的东西。游客只是最先动起来的人。后面的企业、资本和供应链，会不会跟着重新计算风险，还要看中日关系接下来怎么走。

高市早苗当然可以继续说，中国是日本的“重要邻国”。实际上，日本也确实很难否认这一点。两国距离太近，经济联系太深，安全问题又高度交织。无论喜欢还是不喜欢，中国和日本都很难把对方从自己的战略地图上删掉。

问题已经不是中国重不重要。而是日本准备如何处理这个“重要”。如果所谓稳定关系，只停留在演讲里，而安全、政治和经贸政策之间的矛盾继续扩大，那么游客目的地排名的变化，可能只是最容易被看见的一层。

反过来，如果双方能够把分歧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恢复更稳定的人员往来和经济预期，中日之间几十年形成的现实利益，也不会因为几轮政治摩擦就突然消失。

今年国庆真正值得看的，不是“中国游客有没有把日本抛弃”。而是一个过去被很多人习以为常的格局正在发生细小变化：中国游客发现，日本不是非去不可。

到那个时候，再说一句“重要邻国”，分量够不够，就不取决于这四个字说得多好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