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这就是大林河
作者与曲师傅留影
26年前的那场大火，让漠河县境至今还偶见疮痍。火车快到漠河县城时，我看到大片原来的林地茅草丛生，焦黑的树木点缀其间，株株诉说曾经的沧桑。
一脉河水不知什么时候闯入眼帘，在树林间蜿蜒着清幽的身姿，从此刻起，我便下定了决心，在县城住下来之后，一定来这河边，掬一捧河水，感受一下森林河流的水温和味道，细品它特有的画意诗情。
这是我来漠河旅游见到河水时的一个临时起意。这时，我并不知道，这条河与当年大火中漠河人的特殊关系。
“5.6火灾纪念馆”是每位旅游者必去的地方，我在这里被图片文字和影像资料震惊了。这场大火烧死211人，烧伤266人，大火过后，劲涛镇一个1.5平方米的地窖里，一下子发现18具烧焦的尸骨……
一则文字介绍说，图强林业局南面的阿木尔河，以清凉的河水，救下了数千名林区人，林区人从此把它亲切地称为“母亲河”。
出纪念馆，招停一辆的士，我说，去河边，当年救下几千人的那条河。
司机是位五旬开外的汉子，姓曲，他说，漠河县城的大林河边，当年也聚集数千人，也是被清凉的河水救下的，就到大林河边吧。我说行。曲师傅告诉我，他以前是拖木材的卡车司机，5月7日大火烧到漠河县城的那个晚上，他赶回家里，房子烧毁，家人没有踪影。听人说河边有好多人，他奔跑到河边，真的找到了自己的妻儿，一家人抱头痛哭。
车过大林河桥，在桥东头180度右转，贴着桥就到了河边。曲师傅指点着当年与家人死里逃生后相见的地方，眼睛渐渐湿润。
当年，这条不算窄小的河流，我目测到少20米宽，在火魔面前也无力阻挡腾空飞越的火球。西山的火，在8级大风下，形成巨大的火球，火球飞过百米宽的大林河，落入县城所在地西林吉贮木场，整个县城顿时成为火海。
大林河一定为自己这条防线的失守悲咽不止。当城里逃难的儿女汇集河岸，她用清凉的臂弯抱紧了自己的孩子，从而保住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和数以百计的家庭。
站在河边，看着滚滚北去的大林河，我知道，她在前面不远的地方，西林吉镇附近，将会汇入阿木尔河（也称额木尔河），向东滚滚流去，一直流到黑龙江。
无论是作为支流的大林河，还是作为主流的阿木尔河，这天夜里，同时充当了护卫儿女的角色。
西林吉镇的大火一路向南，烧到了阿木尔林业局，局广播站播音员王小华在睡梦中被更夫叫醒，立刻打开机器，对着扩音器大喊：大家赶紧起来向大河边转移！她连喊了16遍，直到电路被火烧断。
王小华在广播里喊的那条河，就是阿木尔河。林区人逃到河边，有的跳进河里，清凉的河水护佑了2000多林区儿女。从此，这个播音员，这条河，写入了中国救灾的青史，让人永远铭记。
看着眼前这条河，我在想，当时的火球如何飞越了这么宽广的水域在县城造成重大灾难？我在想，同一火灾中，不同的地方，人们共同想到了河，有河就能保住生命，这种选择不用推理，就像孩子临危时想到自己的母亲，这是人类对河流最崇高的信任。
无论是大河还是小河，漠河的河，都是当地人的母亲河。它们如血管一样遍布林区，滋养着一方水土，保护着一方生民。来河边，瞻拜的情感一时撑满心田，让我忘记了搜寻诗情画意。所以在后来的旅游中，见到林区的任何一条河，我都充满深深的爱意和敬意。
（写于2013年，2026年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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