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去换鞋,要迟到了。”
他们相拥着出门,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子里陷入了死寂。
我看着空荡荡的衣帽间,突然觉得一阵荒谬。
六年了。
我小心翼翼地讨好,卑微地迎合,试图从他指缝里漏出的一点温柔中汲取温度。
结果到头来,连一条裙子都保不住。
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想给自己煮碗面。
却发现里面塞满了林皎月喜欢吃的高级甜品和水果。
而我最爱的那几盒特供和牛,不见了。
“张叔。”我打电话给厨师,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的和牛呢?”
张叔在那头支支吾吾。
“裴小姐......林小姐说她不喜欢看冰箱里有生肉,少爷就让我全扔了。”
“以后......以后厨房只准备林小姐爱吃的东西。”
我握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下。
他连我最后一口海底捞级别的快乐,都要剥夺。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卧室。
拉出床底那个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
收拾东西的过程出乎意料的快。
因为我悲哀地发现,这六年里,真正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少得可怜。
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一本记账本,还有一张银行卡。
至于周祈肆送的那些珠宝首饰,早被我蚂蚁搬家似的变现了。
我坐在空荡荡的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依旧极美,却毫无生气的脸。
“裴初弦,你自由了。”我对自己轻声说。
我打开手机,清点了最后一次余额。
加上前几天卖表的钱,不仅够在小镇买房,连以后每天吃海底捞的钱都绰绰有余。
既然钱赚够了,这憋屈的戏,老娘就不陪他们演了。
我拿出周祈肆六年前给我的那张黑卡。
将里面的钱转回了他的主账户。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整整二十万。
那是他当初买断我尊严的底价,现在,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我提着轻飘飘的行李箱,走到门口。
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住了六年的地方。
粉色的窗帘在江风中刺眼地飘动。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林皎月那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水味。
我没有留恋,毫不犹豫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晚的江风很冷,但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我打车直奔宠物寄养中心,接上了富贵。
“走,儿子,妈带你去过好日子。”
富贵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情绪,兴奋地用头蹭着我的掌心。
我买了一张最快开往南方水乡的高铁票。
连夜逃离了这座让我感到窒息的城市。
注销了旧的手机号,扔掉了所有能被追踪的社交账号。
我像一滴水,彻底融入了人海。
......
凌晨两点,游艇派对结束。
周祈肆揉着突跳的太阳穴,带着一身疲惫和酒气回到了大平层。
林皎月喝多了,在车上就已经睡死过去,被助理送回了学校。
他扯开领带,习惯性地踢掉皮鞋。
客厅里漆黑一片,安静得只有江水拍打堤岸的声音。
“裴初弦,给我倒杯蜂蜜水。”他闭着眼睛,向着厨房的方向喊道。
往常这个时候,不论多晚。
那个女人都会穿着柔软的家居服,端着温度刚好的水,轻手轻脚地走到他面前。
然后用那双总是带着崇拜和顺从的眼睛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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